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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 预约表上的黑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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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7 09:24:07 UTC

第195章 预约表上的黑块

复印件上的黑块涂得很重,纸背都透出一团黑影。

杜川把它举到灯下,什么也看不出来。

“这人是想帮忙还是想折磨人?”

秦向南从他手里抽走复印件:“别拿手蹭。”

杜川立刻缩手:“我洗过。”

“你洗过也不是无菌。”

林小鹿已经把信封、复印件、门缝位置和监控截图分开编号。她没有问灰夹克是谁,也没有急着猜预约人。

这段时间,她越来越像诚远的第二道闸门。

热闹可以进来,猜测进不来。

陈砚看着备注栏那两个字。

验灯。

父亲那半页残页写的是:竹三灯不稳,开门前先换。

预约表备注写的是:验灯。

如果两者能对上,父亲进入竹三的理由就不再只是韩启口述,也不再只是家庭旧袋子里的孤证。

但预约人被涂黑。

这块黑,像有人故意把最关键的名字按进纸里。

秦向南把复印件放到扫描仪上:“普通扫描、斜光拍照、背光拍照各一份。”

杜川问:“能看出来吗?”

“看不出来也要留过程。”

陈砚把灯调低,斜光从纸面扫过去。

黑块表面出现细微凹凸。

不是字迹。

是涂黑时笔尖绕开的边缘。

林小鹿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小声说:“预约人好像是三个字。”

杜川凑过来:“裴什么什么?”

秦向南抬手挡住他:“别把答案塞进去。”

杜川闭嘴。

陈砚没有看黑块,他先看表格格式。

预约表左上角有一串编号:QH-20140714-Z3-04。

Z3,竹三。

04,第四张。

也就是说,当天竹三至少有四次记录,或者这份表不是当天唯一一页。

“找前三张。”陈砚说。

秦向南点头:“对。”

林小鹿立刻把材料包拆成两个方向:一是黑块复原,二是同编号前后页追查。

杜川看着她打字:“你现在真不猜了?”

林小鹿没抬头:“猜错会害人。”

这句话让杜川沉默了一下。

店里刚安静,门口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昨天抱鼓包平板的男人,另一个是他带来的同事。同事手里拿着同款平板,脸色很难看。

“老板,我这个也鼓起来了。”

男人有点不好意思:“我跟他说你们这能检测,他不信。刚才卖家又给我打电话,让我别来诚远。”

陈砚接过平板:“来都来了,先排号。”

同事指着“旧案口述留痕”那一栏问:“你们这不是查案的吗?还修机?”

杜川刚要开玩笑,被林小鹿抢先。

“查案不耽误检测。我们先处理你手里的风险。”

她递过去一张委托单。

“如果只是电池鼓包,我们会写电池鼓包;如果有复封痕迹,我们也只写复封痕迹。不会替你骂人,也不会替卖家洗。”

同事看了她一眼,慢慢把身份证明递过去。

陈砚听见这句话,心里有点松。

诚远不是靠旧案活着。

诚远先得让今天进门的人少吃一个亏。

检测结果很快出来。

同款平板,电池鼓包,后盖压合,维修封签二次覆盖。

三台平板的退货码相差不到二十位。

林小鹿把它们归进“两箱退货机延伸样本”。

就在这时,平台后台弹出新消息。

异常退货批次已进入人工复核,请补充样本购买渠道与退款沟通记录。

不是大胜,但够让人看见动静。

老马在旁边看见消息,长出一口气:“总算不是你一个人在喊了。”

陈砚把三台平板的编号贴好:“从来不是喊。”

下午,灰夹克男人的身份有了线索。

他不是裴助的人。

他是清和茶社旧员工,姓邱,以前管过前台预约本。三年前茶社换老板后,他被辞退,后来一直在外卖站点打零工。

消息是梁工给的。

梁工只发了一句话:

邱前台胆小,但他记本子。

杜川看着手机:“要找他?”

“找。”陈砚说,“但不逼。”

他们没有去堵人。

林小鹿用公开方式给外卖站点留了联系方式,只说“有旧预约表需核对来源,不涉及公开个人身份”。

晚上六点半,邱前台自己来了。

他比灰夹克视频里看着更瘦,手指冻得发红,进门第一句就是:“我不作证。”

陈砚点头:“可以。”

邱前台愣住。

秦向南补了一句:“你可以只确认复印件格式,不说名字。”

邱前台站在门口很久,终于走进来。

他不坐,也不喝水,只盯着那张复印件。

“这是真的。”他说,“但不是原件。”

“原件在哪?”杜川问。

邱前台摇头:“不知道。换老板前,有人拿走一批旧预约本。”

陈砚问:“黑块下面是谁?”

邱前台脸色一下白了。

他嘴唇抖了抖,最后只说:“我不能说。”

秦向南没有追。

陈砚也没有。

邱前台像是没想到他们会停下,手指慢慢松开。

他从外套内袋里拿出一张更小的纸。

“我只能给这个。”

那是一张旧预约本目录页的复印件。

日期同样是2014年7月14日。

竹三对应页码:04,竹二对应页码:03,竹四对应页码:05。

而竹二备注栏写着:

等裴。

陈砚看着那两个字,背后发凉。

邱前台低声说:“我真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裴。我只记得那天晚上,竹二先到,竹三后开。竹三的灯坏了,白衬衫让维修工先进去。”

店里没人说话。

这不是最终证据。

却是第一次,有一个活人把“竹三灯坏”和“等裴”放在了同一天晚上。

邱前台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还有。”

他没有回头。

“竹三开门前,里面已经有人了。”

邱前台说完“里面已经有人了”,手搭在门把上,却没有立刻推门。

杜川这次没有冲过去拦。

他只是站在原地,拳头攥紧又松开。

秦向南问:“你看见人了吗?”

邱前台摇头。

“没看清。竹三门半开,里面灯没亮,只有茶炉的红点。我听见有人说话,声音很低。白衬衫让我别往里看,说灯坏了,维修工马上到。”

陈砚问:“你为什么现在才给这张目录页?”

邱前台的手指抠着门把,指甲边缘发白。

“因为我以前以为只是他们谈生意。后来陈建国出事,我怕。茶社的人说跟我没关系,叫我别多嘴。我就真的没多嘴。”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下去。

“这些年我送外卖,路过你们店好几次。我认得你爸照片,但我不敢进来。”

母亲如果听见这句话,大概会难过。

陈砚却没有替母亲原谅他。

也没有骂。

“今天为什么敢?”

邱前台沉默很久。

“我儿子买了台平板,电池鼓起来。我看见你们的视频,才知道那些东西还在卖。”

店里一下安静。

一条旧案线绕了十几年,最后又绕回一台鼓包平板。

陈砚看着他:“你儿子的平板带来了吗?”

邱前台愣住,从外卖箱最下面拿出一台用毛巾包着的平板。

陈砚接过来,先检查鼓包,再断电,再放进防火袋。

“先处理这个。”

邱前台眼眶突然红了。

他像是准备了一肚子被质问、被骂、被逼供的话,却没想到陈砚先看的是他儿子的平板。

检测结果出来后,林小鹿照例写单。

电池鼓包。

维修封签二次覆盖。

退货码属于C7异常退货相邻批次。

邱前台看着那几行字,忽然说:“我还能想起一个号码。”

秦向南没有催。

邱前台闭了闭眼。

“竹二那天的预约电话,尾号好像是……0714。”

杜川猛地抬头。

林小鹿的笔尖在纸上停住。

陈砚没有动。

0714。

这个数字已经出现太多次。

旧案日期、第三方回执、还有现在这通竹二预约电话。

秦向南声音压得很低:“你确定?”

邱前台痛苦地摇头:“不确定。我只能说像。那时候我们前台会把尾号写在侧栏,方便客人改约。我记得那个号太顺了,跟日期一样。”

“不确定就写不确定。”陈砚说。

夜里十点,平台人工复核给出第二条回复。

异常退货批次与既有样本关联成立,已临时冻结相关售后回流池。

杜川盯着“冻结”两个字,半天没说话。

老马在群里发来一串语音,声音抖得厉害:“南二仓那边炸了,说今晚有一批货出不去了。”

这一次,敌人终于疼了。货压在仓里,钱卡在池里,流程被迫停下来。

林小鹿把这条消息贴到公开检测墙最下面,只写事实。

陈砚看着那行字,心里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他只觉得更冷。

因为如果竹二真的在等裴,如果竹三开门前里面已经有人,那父亲当年面对的,可能从来不是一个小小茶社。

而是一整套已经泡好茶、排好座、连灯坏都算进去的局。

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只旧茶杯。

杯底翻过来,刻着两个很浅的字:

澄石。

版本差异对比

历史稿 vs 当前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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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5章 预约表上的黑块 复印件上的黑块涂得很重,纸背都透出一团黑影。 杜川把它举到灯下,什么也看不出来。 “这人是想帮忙还是想折磨人?” 秦向南从他手里抽走复印件:“别拿手蹭。” 杜川立刻缩手:“我洗过。” “你洗过也不是无菌。” 林小鹿已经把信封、复印件、门缝位置和监控截图分开编号。她没有问灰夹克是谁,也没有急着猜预约人。 这段时间,她越来越像诚远的第二道闸门。 热闹可以给自己立了条规矩:材料先,猜测上墙。 陈砚看着备注栏那两个字。 验灯。 父亲那半页残页写的是:竹三灯不稳,开门前先换。 预约表备注写的是:验灯。 如果两者能对上,父亲进入竹三的理由就多了一条可追的来源线,不再只韩启口述,也不再只是旧袋子孤证残页。 但预约人被涂黑。 这块黑,像有人故意把最关键挡住不是答案,只是下一步要核的按进纸里。 秦向南把复印件放到扫描仪上:“普通扫描、斜光拍照、背光拍照各一份。” 杜川问:“能看出来吗?” “看不出来也要留过程。” 陈砚把灯调低,斜光从纸面扫过去。 黑块表面出现细微凹凸。 不是字迹。 是涂黑时笔尖绕开的边缘。 林小鹿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小声说:“预约人好像是三个字。” 杜川凑过来:“裴什么什么?” 秦向南抬手挡住他:“别把答案塞进去。” 杜川闭嘴。 陈砚没有看黑块,他先看表格格式。 预约表左上角有一串编号:QH-20140714-Z3-04。 Z3,竹三。 04,第四张。 也就是说,当天竹三至少有四次记录,或者这份表不是当天唯一一页。 “找前三张。”陈砚说。 秦向南点头:“对。” 林小鹿立刻把材料包拆成两个方向:一是黑块复原,二是同编号前后页追查。 杜川看着她打字:“你现在真不猜了?” 林小鹿没抬头:“猜错会害人。” 这句话让杜川沉默了一下。 店里扫描仪安静,门口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昨天抱鼓包平板的男人,另一个是他带来的同事。同事手里拿着同款平板,脸色很难看拇指一直抠着保护壳边。 “老板,我这个也鼓起来了。” 男人有点不好意思:“我跟他说你们这能检测,他不信。刚才卖家又给我打电话,让我别来诚远。” 陈砚接过平板:“来都来了,先排号。” 同事指着“旧案口述留痕”那一栏问:“你们这不是查案的吗?还修机?” 杜川刚要开玩笑,被林小鹿抢先。 “查案不耽误检测。我们先处理你手里的风险。” 她递过去一张委托单。 “如果只是电池鼓包,我们会写电池鼓包;如果有复封痕迹,我们也只写复封痕迹。不会替你骂人,也不会替卖家洗。” 同事看了她一眼,慢慢把身份证明递过去。 陈砚听见这句话,心里有点松。 诚远不是靠旧案活着。 诚远先得让今天进门的人少吃一个亏。 检测结果很快出来。 同款平板,电池鼓包,后盖压合,维修封签二次覆盖。 三台平板的退货码相差不到二十位。 林小鹿把它们归进“两箱退货机延伸样本”。 就在这时,平台后台弹出新消息。 异常退货批次已进入人工复核,请补充样本购买渠道与退款沟通记录。 不是大胜,但够让人看见动静。 老马在旁边看见消息,长出一口气:“总算不是你一个人在喊了。” 陈砚把三台平板的编号贴好:“从来不是喊。” 下午,灰夹克男人的身份有了线索。 梁工只说不是裴助的人。 他是姓邱,清和茶社旧员工,姓邱,以前管过前台预约本。三年前茶社换老板后,他被辞退,后来一直在外卖站点打零工。 他是不是谁的人,梁工没有说,诚远也不能替他下结论。 消息是梁工给的。 梁工只发了一句话: 邱前台胆小,但他记本子。 杜川看着手机:“要找他?” “找。”陈砚说,“但不逼。” 他们没有去人。 林小鹿用公开方式给外卖站点留了联系方式,只说“有旧预约表需核对来源,不涉及公开个人身份”。 晚上六点半,邱前台自己来了。 他比灰夹克视频里看着更瘦,手指冻得发红,进门第一句就是:“我不作证。” 陈砚点头:“可以。” 邱前台愣住。 秦向南补了一句:“你可以只确认复印件格式,不说名字。” 邱前台站在门口很久,终于走进来。 他不坐,也不喝水,只盯着那张复印件。 “这是真的。”他说,“但不是原件。” “原件在哪?”杜川问。 邱前台摇头:“不知道。换老板前,有人拿走一批旧预约本。” 陈砚问:“黑块下面是谁?” 邱前台脸色喉结动了一下白了,手指往袖口里缩。 他嘴唇抖了抖,最后只说:“我不能说。” 秦向南没有追。 陈砚也没有。 邱前台像是没想到他们会停下,手指慢慢松开。 他从外套内袋里拿出一张更小的纸。 “我只能给这个。” 那是一张旧预约本目录页的复印件。 林小鹿先拍正反面,再记来源:邱某自愿提供,复印件,原件位置未知,不公开姓名。 日期同样是2014年7月14日。 竹三对应页码:04,竹二对应页码:03,竹四对应页码:05。 而竹二备注栏写着: 等裴。 陈砚看着那两个字,背后发凉。 邱前台低声说:“我真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裴。我只记得那天晚上,竹二先到,竹三后开。竹三的灯坏了,白衬衫让维修工先进去。” 店里没人说话打印机待机灯闪了一下,柜台边只剩纸张摩擦声。 这不是最终证据。 却是第一次,有一个活人把“竹三灯坏”和“等裴”放在了同一天晚上。 邱前台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还有。” 他没有回头。 “竹三开门前,我记得里面像是已经有人了。” 邱前台说完那句里面像是已经有人了”,手搭在门把上,却没有立刻推门。 杜川这次没有冲过去拦。 他只是站在原地,拳头攥紧又松开。 秦向南问:“你看见人了吗?” 邱前台摇头。 “没看清。竹三门半开,里面灯没亮,只有茶炉的红点。我听见有人说话,声音很低。白衬衫让我别往里看,说灯坏了,维修工马上到。” 陈砚问:“你为什么现在才给这张目录页?” 邱前台的手指抠着门把,指甲边缘发白。 “因为我以前以为只是他们谈生意。后来陈建国出事,我怕。茶社的人说跟我没关系,叫我别多嘴。我就真的没多嘴。”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下去。 “这些年我送外卖,路过你们店好几次。我认得你爸照片,但我不敢进来。” 母亲如果听见这句话,大概会难过。 陈砚却没有替母亲原谅他。 也没有骂。 “今天为什么敢?” 邱前台沉默盯着门把看了很久。 “我儿子买了台平板,电池鼓起来。我看见你们的视频,才知道那些东西还在卖。” 收款机屏幕亮着,门外外卖车的刹车声从玻璃缝一下安静挤进来。 一条旧案线绕了十几年,最后又绕回一台鼓包平板。 陈砚看着他:“你儿子的平板带来了吗?” 邱前台愣住,从外卖箱最下面拿出一台用毛巾包着的平板。 陈砚接过来,先检查鼓包,再断电,再放进防火袋。 “先处理这个。” 邱前台眼眶突然红了。 他像是准备了一肚子被质问、被骂、被逼供的话,喉咙顶了几次,却没想到陈砚先看的是他儿子的平板。 检测结果出来后,林小鹿照例写单。 电池鼓包。 维修封签二次覆盖。 退货码属于C7异常退货相邻批次。 邱前台看着那几行字,忽然说:“我还能想起一个号码。” 秦向南没有催。 邱前台闭了闭眼。 “竹二那天的预约电话,尾号好像是……0714。” 杜川手里的封袋压到一半,猛地抬头。 林小鹿的笔尖在纸上停住。 陈砚没有动。 0714。 这个数字已经出现太多次。 旧案日期、第三方回执、还有现在这通竹二预约电话。 秦向南声音压得很低:“你确定?” 邱前台痛苦地摇头:“不确定。我只能说像。那时候我们前台会把尾号写在侧栏,方便客人改约。我记得那个号太顺了,跟日期一样。” “不确定就写不确定。”陈砚说。 夜里十点,平台人工复核给出第二条回复。 异常退货批次与既有样本关联成立,已临时冻结相关售后回流池。 杜川盯着“冻结”两个字,半天没说话。 老马在群里发来一串语音,声音抖得厉害:“南二仓那边炸了,说今晚有一批货出不去了。” 这一次,敌人终于疼了。货压在仓里,钱卡在池里,流程被迫停下来。 林小鹿把这条消息贴到公开检测墙最下面,只写事实。 陈砚看着那行字,心里没有想象中的痛快指腹在检测单边缘停了停。 他只觉得更冷。 因为如果竹二那页的在写着“等裴,如果竹三开门前声响,那父亲当年面对的,可能从来是一个小小临时坏灯的茶社。 而是一整套已经泡好茶至少有人把预约排好座开门连灯坏都算维修工去的局场,排在同一个夜里。 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只旧茶杯。 杯底翻过来,刻着两个很浅的字: 澄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