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阅读 / 修稿 / 留存 / 发布工作台

第507章 可引用摘要

第二天上午，诚远刚开门，林小鹿就把预约墙擦了一遍。白板最下面新贴了一行字：材料核验服务只做来源、编号、外观和授权范围记录，不替客户作责任判断。

一位修平板的老师站在柜台前看了半天，问：“你们这话写得绕，普通人看得懂吗？”

林小鹿把检测单递过去：“看不懂也比乱写强。我们能写屏幕排线断裂、进水点、维修前状态，不能写谁害谁。真要走程序，越乱写越麻烦。”

老师笑了笑，把平板放下：“那就按你们的来。”

陈砚在里屋接电话。电话是小沈打来的，背景里有打印机转动声。小沈说，可引用摘要的申请已经收上去，启明和学校都盖了收件章，但摘要只能摘外封、登记本、移交页和目录索引，袋内材料要等审批。

“能摘到父亲姓名吗？”陈砚问。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摘要里有一个经办维修人员字段，姓名和你父亲一致，但我们只能写‘字段显示’，不能写身份确认。身份确认要另走复核。”

陈砚的手指停在维修台边。热风枪的线搭在桌角，线皮被烫过一处，留下暗色的小疤。杜川抬眼看他，嘴里的半句话没吐出来。

秦向南从旁边抽过便签，在上面写：字段出现，不等于事实认定。

陈砚把便签贴到显示器边，旁边还有前一天贴上的配件到货提醒。两张纸挤在一起，一张写旧案，一张写生意。他看着那两张纸，心里反倒踏实些。人不能靠旧案吃饭，店也不能靠委屈开门。父亲那条线要往前走，诚远今天的屏幕、电池、进水机也得一台台修完。

陈砚看完，把便签压到键盘旁边：“我明白。请你们按能摘录的范围走。”

下午三点，第一份可引用摘要传真到店里。传真机很久没用，卡了一次纸，林小鹿把纸边重新塞正，机器才慢吞吞吐出三页。首页右上角有编号，底下盖着启明办公室的收文章和学校总务处的会签章。

传真刚出来，前台来了一个退货客户。那人拿着网上买的扩容机，问能不能出一份“商家人为扩容”的检测单。林小鹿没有接这句话，只把机器放上软垫，拆出容量显示、序列号查询和主板标识三项记录。她写完检测范围，又把“无法判断销售方主观意图”几个字圈给客户看。

客户有些不满：“你们这么写，我怎么投诉？”

“你拿事实投诉，比拿骂人的话投诉有用。”林小鹿说。

摘要第一栏写着：C-3-17 外封标注“教育终端维护材料补登记”。第二栏写着：原登记本显示接收来源为“南区项目办公室移交”。第三栏写着：目录索引页存在“陈某安，经办维修人员”字段，字段旁有“待复核”标记。

陈母到店时，陈砚没有把传真递过去。他先拿了一只透明文件袋，把三页纸放进去，又把封口压好。

店里还有客户等取机。一个小姑娘抱着摔碎屏的手机站在货架旁，听见“陈某安”三个字，偷偷抬了下头。陈砚把文件袋反扣到桌面，先把她的机器拿出来，确认屏幕触控、摄像头和听筒。

“屏换好了，原屏我给你装袋，里面有碎玻璃，别用手摸。”

小姑娘付完钱走了，门帘落回去，陈砚才把文件袋重新翻过来。他不想让父亲的名字变成店里的谈资，也不想让母亲在陌生人的眼光里看那三页纸。

“妈，只能说明当年的材料里出现了这个名字。还不能说明后面的事。”

陈母坐在柜台边，手掌按着文件袋。她看了很久，才说：“出现就好。以前他们连出现都不让你爸出现。”

杜川背过身去拧矿泉水瓶，瓶盖咔的一声掉到地上。他弯腰捡，捡了两次才捡起来。

傍晚，诚远来了一个熟客，拿着一台摔弯的手机，说第二天要出差。陈砚把摘要锁进抽屉，重新戴上指套，拆开屏幕总成。螺丝一颗颗落进磁吸盘，声音很小，却把店里的日子重新拽回手上。

熟客问他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陈砚把排线扣回去，说算不上好事，只是找回一点旧东西。熟客没追问，临走时多买了一个充电头，说家里那个也该换了。

林小鹿把这单记进账本，眼睛扫到账本最下面的房租提醒。离月底还有十天，店里这两周的服务单多了些，但仍不宽裕。她把提醒旁边的小红点擦掉，又重新点了一个更小的点。

晚上关门前，秦向南把摘要编号拍进工作群，只拍编号和章，不拍内容。她发了一句：等正式复核函。

杜川在群里回了个竖大拇指，又撤回，换成一句：明天我去二手市场问问有没有人还记得当年南区项目办公室那批报废机。秦向南很快提醒：只能问公开记忆，不问私人材料，不许许诺好处。

杜川发来一张语音转文字，只有六个字：知道，我有分寸。

陈砚盯着那六个字看了一会儿，第一次没笑他。

陈砚回了一个“好”。手机屏幕暗下去时，抽屉里的透明文件袋贴着木板，发出很轻的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