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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 裴总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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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前审核终版修订 100-102 by Claw 2026-05-13T07:41:57.000Z

2026-05-13 07:41:57 UTC

# 第101章 裴总的规矩

老马的电话里有一阵很长的杂音。

像有人把打火机凑到话筒边,火苗舔了一下,又灭了。

陈砚没有催。

他站在诚远后门,夜风从卷帘门缝里钻进来,吹得墙角那张房租催缴单抖了两下。单子是下午房东送来的,红章压在最下面,像一块没擦干净的血印。

老马终于开口:“你先告诉我,你从哪听到这个姓的?”

“旧停车场恢复出来的备注。”陈砚说,“本地接车:裴。”

电话那头只剩电流声。

杜川在旁边急得直搓手,想插嘴,被秦向南一眼钉住。

老马压低声音:“陈砚,这个姓你别在群里问,也别让你那个兄弟出去打听。省城二手机圈姓裴的不少,但能让周远成喊裴总的,就一个。”

“做什么的?”

“不是开门店的。”老马说,“他不站柜台,不收散客,不跟人吵。他只管货从哪来、换什么壳、走谁的票,最后铺到哪些门店。”

陈砚听着,指腹慢慢摩挲手机边框。

老马继续说:“蓝海旧园那几年,很多事故赔付机、售后封存件、报废回收件都从那边转过手。正常回收没问题,问题是有些货不该再按准新卖。”

“裴总把它们洗成准新?”

“别在电话里说这么死。”老马立刻打断,“你记住,他厉害不在脏货多,厉害在每一层都不沾手。货是别人收的,壳是别人换的,票是别家公司开的,到本地门店时,已经干干净净。”

秦向南拿过陈砚手里的纸,在上面写了四个字:别让他定性。

陈砚点头:“我只问行业情况。”

老马哼了一声:“你小子现在学乖了。”

林小鹿抱着笔记本出来,把刚整理好的硬盘恢复目录放在桌上。目录不长,只有几个视频碎片、两张低清截图、一个停车场备注文件。每一项后面都写着恢复时间、操作人、保存位置。

她小声问:“‘裴’字要不要单独标红?”

秦向南摇头:“不要标红。越标越像你们主观盯人。”

林小鹿马上删掉颜色,只保留原始备注。

电话那边,老马像是抽完了一根烟:“还有一件事。你问了我,我得提醒你。裴总最不喜欢别人碰旧账。”

“他会怎么做?”杜川忍不住问。

老马听见他的声音,直接骂:“你闭嘴。你这种嘴比扳手还松,出去一句话能害死三个人。”

杜川喉结动了动,没敢回。

陈砚问:“他会找周远成?”

“周远成算什么。”老马冷笑,“他要是真动你,不一定骂你,也不一定找人拦门。他只要让省城几个档口不接你电话,你这小店的货源就先瘸一条腿。”

卷帘门缝里灌进来的风吹到桌上,房租催缴单的纸角啪地翻了过去。

诚远现在靠验机回血,可手机店不能只验不卖。没有稳定货源,客户来了也留不住。房租、人工、水电、配件钱,一天一天都在烧。

陈砚看向修机台。

台面上还放着白天客户留下的一台准新机,屏幕背胶被人重贴过,边框缝里有一粒很细的灰。它躺在冷白灯下,像一张从省城铺下来的网。

【故障词条:准新货源异常链】

【表层:门店准新货源】

【实际:封存件、事故赔付件、售后拆修件混入正常流转】

【风险:供货层级高于本地门店】

陈砚太阳穴猛地跳了一下。

这一次,词条没有给出具体人名。

它只把一条路亮了出来,路尽头站着的不是周远成。

林小鹿注意到他扶住柜台,递来一块糖:“你先含着。下午你就没吃东西。”

陈砚接过糖,没拆。

秦向南把目录推到他面前:“明天开始,别查人,查货。人会躲,货会留下痕迹。”

“怎么查?”杜川问。

秦向南说:“从现在还在卖的准新机查。旧案的证据太薄,现实经营的违规才会让他们肉疼。”

陈砚终于拆开糖纸,把糖压在舌尖下。

甜味很淡,却让他从那股冷意里缓过来一点。

老马在电话里低声补了一句:“还有,明天省城有人如果不接你电话,别意外。”

“马哥。”陈砚说,“你会不会受牵连?”

老马沉默两秒,笑了一下:“怕啊。谁不怕?我还指着档口吃饭呢。”

陈砚握紧手机。

老马又说:“但你爸当年给我修过一台进水机,没坑我一分钱。你要查,我不拦。可我只能告诉你到这。”

电话挂断后,后门外传来一声摩托车响。

杜川下意识往外看。

一辆外卖摩托从巷口掠过去,不是冲他们来的。

可屋里几个人的肩背都跟着绷了一下。

林小鹿把硬盘目录夹进透明文件袋,贴上编号。她贴得很慢,指甲压过压条,一点气泡都没留。

“明天我把验机预约页改一下。”她说,“不写远诚,不写裴,只写准新机深度检测。”

陈砚看向她。

林小鹿眼睛有点红,却很稳:“他们怕我们查旧账,那我们就让现在的货自己走进来。”

秦向南第一次没泼冷水。

她把文件袋放进柜子,咔哒一声上锁。

陈砚站在店里,看着卷帘门上斑驳的旧漆。

这家店还欠着房租,货架上空了三格,现金流薄得像一层手机膜。

可它还亮着灯。

杜川把货架上那六台能卖的机器重新擦了一遍,擦到第三台时,动作慢下来。

“以前嫌货压钱。”他说,“现在看着空架子,我反而心慌。”

陈砚没笑。

他也心慌。

倒闭两个字不是写在招牌上的玩笑,它一直贴在这家店背后。前几天验机费进账,让他们像终于喘上来一口气。可货源一断,这口气随时能被人掐回去。

秦向南把房租催缴单翻过来,空白背面写了三列:现货、需求、异常样本。

“别让他们知道你慌。”她说,“你越缺货,越不能急着收来路不清的货。”

陈砚看着那三列字,点了点头。

林小鹿把预约页面草稿递给他看,上面没有任何刺激字眼,只写着“准新机事实检测”。

“我晚上想了一下。”她说,“如果他们卡货,我们更不能显得像在求货。我们得让客户先知道,来诚远不是买便宜,是买明白。”

杜川嘟囔:“明白不能当饭吃。”

陈砚看着空货架:“但能让人回来。”

第二天早上,陈砚给省城三个熟档口打电话。

第一个没人接。

第二个响了两声被挂断。

第三个老板接起来,声音客气得像贴了膜:“陈老板,最近货紧,先不出外地。”

电话挂断前,对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别碰蓝海。”

版本差异对比

历史稿 vs 当前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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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裴总的规矩 老马的电话里有一阵很长的杂音。 像有人把打火机凑到话筒边,火苗舔了一下,又灭了。 陈砚没有催。 他站在诚远后门,夜风从卷帘门缝里钻进来,吹得墙角那张房租催缴单抖了两下。单子是下午房东送来的,红章压在最下面,像一块没擦干净的血印。 老马终于开口:“你先告诉我,你从哪听到这个姓的?” “旧停车场恢复出来的备注。”陈砚说,“本地接车:裴。” 电话那头只剩电流声。 杜川在旁边急得直搓手,想插嘴,被秦向南一眼钉住。 老马压低声音:“陈砚,这个姓你别在群里问,也别让你那个兄弟出去打听。省城二手机圈姓裴的不少,但能让周远成喊裴总的,就一个。” “做什么的?” “不是开门店的。”老马说,“他不站柜台,不收散客,不跟人吵。他只管货从哪来、换什么壳、走谁的票,最后铺到哪些门店。” 陈砚听着,指腹慢慢摩挲手机边框。 老马继续说:“蓝海旧园那几年,很多事故赔付机、售后封存件、报废回收件都从那边转过手。正常回收没问题,问题是有些货不该再按准新卖。” “裴总把它们洗成准新?” “别在电话里说这么死。”老马立刻打断,“你记住,他厉害不在脏货多,厉害在每一层都不沾手。货是别人收的,壳是别人换的,票是别家公司开的,到本地门店时,已经干干净净。” 秦向南拿过陈砚手里的纸,在上面写了四个字:别让他定性。 陈砚点头:“我只问行业情况。” 老马哼了一声:“你小子现在学乖了。” 林小鹿抱着笔记本出来,把刚整理好的硬盘恢复目录放在桌上。目录不长,只有几个视频碎片、两张低清截图、一个停车场备注文件。每一项后面都写着恢复时间、操作人、保存位置。 她小声问:“‘裴’字要不要单独标红?” 秦向南摇头:“不要标红。越标越像你们主观盯人。” 林小鹿马上删掉颜色,只保留原始备注。 电话那边,老马像是抽完了一根烟:“还有一件事。你问了我,我得提醒你。裴总最不喜欢别人碰旧账。” “他会怎么做?”杜川忍不住问。 老马听见他的声音,直接骂:“你闭嘴。你这种嘴比扳手还松,出去一句话能害死三个人。” 杜川喉结动了动,没敢回。 陈砚问:“他会找周远成?” “周远成算什么。”老马冷笑,“他要是真动你,不一定骂你,也不一定找人拦门。他只要让省城几个档口不接你电话,你这小店的货源就先瘸一条腿。” 卷帘门缝里灌进来的风吹到桌上,房租催缴单的纸角啪地翻了过去。 诚远现在靠验机回血,可手机店不能只验不卖。没有稳定货源,客户来了也留不住。房租、人工、水电、配件钱,一天一天都在烧。 陈砚看向修机台。 台面上还放着白天客户留下的一台准新机,屏幕背胶被人重贴过,边框缝里有一粒很细的灰。它躺在冷白灯下,像一张从省城铺下来的网。 【故障词条:准新货源异常链】 【表层:门店准新货源】 【实际:封存件、事故赔付件、售后拆修件混入正常流转】 【风险:供货层级高于本地门店】 陈砚太阳穴猛地跳了一下。 这一次,词条没有给出具体人名。 它只把一条路亮了出来,路尽头站着的不是周远成。 林小鹿注意到他扶住柜台,递来一块糖:“你先含着。下午你就没吃东西。” 陈砚接过糖,没拆。 秦向南把目录推到他面前:“明天开始,别查人,查货。人会躲,货会留下痕迹。” “怎么查?”杜川问。 秦向南说:“从现在还在卖的准新机查。旧案的证据太薄,现实经营的违规才会让他们肉疼。” 陈砚终于拆开糖纸,把糖压在舌尖下。 甜味很淡,却让他从那股冷意里缓过来一点。 老马在电话里低声补了一句:“还有,明天省城有人如果不接你电话,别意外。” “马哥。”陈砚说,“你会不会受牵连?” 老马沉默两秒,笑了一下:“怕啊。谁不怕? 我还指着档口吃饭呢。” 陈砚握紧手机。 老马又说:“但你爸当年给我修过一台进水机,没坑我一分钱。你要查,我不拦。可我只能告诉你到这。” 电话挂断后,后门外传来一声摩托车响。 杜川下意识往外看。 一辆外卖摩托从巷口掠过去,不是冲他们来的。 可屋里几个人的肩背都跟着绷了一下。 林小鹿把硬盘目录夹进透明文件袋,贴上编号。她贴得很慢,指甲压过压条,一点气泡都没留。 “明天我把验机预约页改一下。”她说,“不写远诚,不写裴,只写准新机深度检测。” 陈砚看向她。 林小鹿眼睛有点红,却很稳:“他们怕我们查旧账,那我们就让现在的货自己走进来。” 秦向南第一次没泼冷水。 她把文件袋放进柜子,咔哒一声上锁。 陈砚站在店里,看着卷帘门上斑驳的旧漆。 这家店还欠着房租,货架上空了三格,现金流薄得像一层手机膜。 可它还亮着灯。 杜川把货架上那六台能卖的机器重新擦了一遍,擦到第三台时,动作慢下来。 “以前嫌货压钱。”他说,“现在看着空架子,我反而心慌。” 陈砚没笑。 他也心慌。 倒闭两个字不是写在招牌上的玩笑,它一直贴在这家店背后。前几天验机费进账,让他们像终于喘上来一口气。可货源一断,这口气随时能被人掐回去。 秦向南把房租催缴单翻过来,空白背面写了三列:现货、需求、异常样本。 “别让他们知道你慌。”她说,“你越缺货,越不能急着收来路不清的货。” 陈砚看着那三列字,点了点头。 林小鹿把预约页面草稿递给他看,上面没有任何刺激字眼,只写着“准新机事实检测”。 “我晚上想了一下。”她说,“如果他们卡货,我们更不能显得像在求货。我们得让客户先知道,来诚远不是买便宜,是买明白。” 杜川嘟囔:“明白不能当饭吃。” 陈砚看着空货架:“但能让人回来。” 第二天早上,陈砚给省城三个熟档口打电话。 第一个没人接。 第二个响了两声被挂断。 第三个老板接起来,声音客气得像贴了膜:“陈老板,最近货紧,先不出外地。” 电话挂断前,对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别碰蓝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