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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 灯线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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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前审核终版修订 181-183 by Claw 2026-05-13T18:15:18.000Z

2026-05-13 18:15:18 UTC

# 第181章 灯线记录

第二天早上,诚远没有开门营业。

卷帘门只拉起半截,门口挂了块手写牌:上午材料封存,下午正常接单。

牌子是林小鹿写的,字比以前稳了。她在下面多加了一行:已预约客户可电话确认。

周小川看见那行字,问:“会不会显得我们不想做生意?”

“不是不做。”林小鹿把胶带压平,“是不让客户白跑。”

陈砚听见了,没有插话。

他正在把父亲的工作记录本重新编号。

记录本很薄,纸页发黄,边缘有油污和灰,翻起来带一点旧工具箱里的机油味。第一页写着C7老仓灯线临修,第二页写着七月十四日补查,第三页开始是一些零碎的电路标记。

灯线一组,东侧仓门。

二号开关跳闸,疑似外接临电。

临电。

陈砚的手停了一下。

昨天夜里太乱,他只看到了“韩启来电”和“源批口急”。现在再看,父亲记录里的东西比那句更细。

七月十三日,父亲不是简单去换灯泡。

他看到过外接临电。

也就是说,C7老仓那天很可能有过临时作业。有人绕开原来的电路,或者让仓里某些区域在夜里继续供电。

周小川凑过来,袖口蹭到台灯边:“师父,这是不是能说明他们那天晚上在仓里拆包或者转货?”

陈砚没有点头。

“只能说明有临电。”

杜川从门口进来,刚好听见,忍不住叹气:“你现在是真能憋。”

陈砚把记录本放到亚克力板下:“不是憋,是别让父亲的本子替我们猜。”

母亲坐在柜台角落,手里捧着热水。她昨晚睡在店后面的小折叠床上,一夜没怎么合眼。听见“父亲的本子”几个字,她抬头看了看,又低下头。

陈砚把记录本、铁皮工具箱、小改锥、灯线收据、工资条按来源分开。

秦向南到店时,带了一个密封文件箱。

“文检那边今天只能先做接收登记。”她说,“纸张、墨迹、压痕、书写时间范围都需要周期。小改锥和线皮可以做表面残留和年代观察,但别期待它像影视剧一样一天出答案。”

“我知道。”陈砚说。

他现在已经不需要一天出答案。

他需要的是每一步都能站住。

上午九点半,材料封存开始。

林小鹿负责录制全程,画面里同时出现时间、材料编号和操作台。周小川负责递手套和透明袋。杜川原本想帮忙,被林小鹿按到门边:“你负责看外面,别碰材料。”

杜川嘴上不服,身体很老实地站到门口。

工作记录本翻到第二页时,母亲忽然开口。

“这里少了一页。”

所有人都停住。

陈砚抬头:“妈?”

母亲指着记录本中缝:“你爸以前记东西,页角会折一下。这个地方有撕过的毛边。”

陈砚把记录本放低,顺着她指的地方看。

第二页和第三页之间,确实有一条很细的残边,被灰和油污压住,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周小川拿来放大镜。

残边上有半截字。

电。

还有一条像数字7的笔画。

陈砚心口沉了一下。

父亲记录本里,最关键的那一页可能被撕走过。

谁撕的?

父亲自己?母亲后来收拾时?还是出事后有人翻过工具箱?

母亲急了:“我没撕。我真的没动过这个箱子。”

陈砚立刻说:“我知道。”

他说得很快,快到像怕她又被怀疑割伤。

母亲眼眶红了。

秦向南把残边拍下来:“这页是否被撕、什么时候撕,可能也能观察。先封。”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吵声。

一个男人站在卷帘门外,手里拿着手机,冲着半开的门拍。

“不是说下午营业吗?我预约了检测,你们不开门是不是心虚?”

杜川挡在门口:“牌子写了上午封存材料,你没看见?”

男人把镜头往里怼:“封存什么材料?网上说诚远翻旧案卖惨,真的假的?”

周小川手指停了一下。

母亲也抖了一下。

陈砚站起来,刚要出去,林小鹿先一步走到门边。

她没有躲镜头。

“先生,你如果预约了,请提供预约编号。上午暂停接待已提前发短信通知。你现在拍摄店内客户和家属,已经影响正常秩序。”

男人冷笑:“哟,家属?那不就是陈建国老婆?你们还真拿死人家属出来演?”

杜川的拳头瞬间攥紧。

陈砚也停了一秒。

这一秒里,母亲低下了头。

下一秒,周小川走到检测台前,把一块遮挡板竖起来,挡住母亲的方向。

他声音发抖,却很清楚:“你拍不到她。”

男人还想往里凑。

秦向南直接站到门口,亮出律师证。

“我现在通知你,停止拍摄。你继续,我会报警并保全视频作为侵权证据。”

男人手里的东西停在半空一下,嘴上还硬:“你们等着,网上自然有人看。”

他退走时,杜川没有追。

他只是站在门口,盯着那人的背影,把车牌和方向记下来。

卷帘门重新落下一点。

打印机待机灯闪了几下。

母亲忽然说:“我没事。”

可她握杯子的手一直在抖。

陈砚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妈,今天先送你去秦律师那边。”

母亲这次没有逞强。

“好。”

这一个好字,比昨晚那张照片更让陈砚心里发酸。

材料封存继续。

中午,秦向南把记录本和工具箱送去做接收登记。临走前,她留下了一份封存清单。

清单最上面写着:陈建国工作记录本,疑似缺页。

疑似缺页。

这四个字像一个新的洞。

下午三点,林小鹿接到陶志远的消息。

平台要求合作网点补充的材料还没回来,但卖家突然撤回了一份报告,理由是“图片上传错误”。

林小鹿把截图递给陈砚,指腹在屏幕边缘蹭了一下。

“他们开始撤材料了。”

陈砚看着那行撤回提示,想起父亲记录本里被撕掉的残页。

当年有人撕页。

现在有人撤报告。

动作不一样,留下的空洞却很像。

纸页缺了一角,平台材料少了一份。

傍晚,文检接收回执发来。

备注栏里有一句:记录本第2-3页之间可见缺页残边,建议后续比对纸纤维断裂形态。

杜川看完,低声说:“那页要是找不到呢?”

陈砚把回执打印出来,贴到白板上。

“找撕页的人。”

门口风铃撞了一下玻璃。

老邻居王叔站在门外,手里捏着一个塑料袋,袋口被他搓得发皱。

“我昨晚回去想了一夜。”他说,“那个工具箱,当年不是没人动过。”

陈砚抬头。

王叔把塑料袋放到柜台上。

“你爸出事后第二天,有个厂里的人来找过箱子。”

“谁?”

王叔喉结动了动。

“韩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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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1章 灯线记录 第二天早上,诚远没有开门营业。 卷帘门只拉起半截,门口挂了块手写牌:上午材料封存,下午正常接单。 牌子是林小鹿写的,字比以前稳了。她在下面多加了一行:已预约客户可电话确认。 周小川看见那行字,问:“会不会显得我们不想做生意?” “不是不做。”林小鹿把胶带压平,“是不让客户白跑。” 陈砚听见了,没有插话。 他正在把父亲的工作记录本重新编号。 记录本很薄,纸页发黄,边缘有油污和灰,翻起来带一点旧工具箱里的机油味。第一页写着C7老仓灯线临修,第二页写着七月十四日补查,第三页开始是一些零碎的电路标记。 灯线一组,东侧仓门。 二号开关跳闸,疑似外接临电。 临电。 陈砚的手停了一下。 昨天夜里太乱,他只看到了“韩启来电”和“源批口急”。现在再看,父亲记录里的东西比那句更细。 七月十三日,父亲不是简单去换灯泡。 他看到过外接临电。 也就是说,C7老仓那天很可能有过临时作业。有人绕开原来的电路,或者让仓里某些区域在夜里继续供电。 周小川凑过来,袖口蹭到台灯边:“师父,这是不是能说明他们那天晚上在仓里拆包或者转货?” 陈砚没有点头。 “只能说明有临电。” 杜川从门口进来,刚好听见,忍不住叹气:“你现在是真能憋。” 陈砚把记录本放到亚克力板下:“不是憋,是别让父亲的本子替我们猜。” 母亲坐在柜台角落,手里捧着热水。她昨晚睡在店后面的小折叠床上,一夜没怎么合眼。听见“父亲的本子”几个字,她抬头看了看,又低下头。 陈砚把记录本、铁皮工具箱、小改锥、灯线收据、工资条按来源分开。 秦向南到店时,带了一个密封文件箱。 “文检那边今天只能先做接收登记。”她说,“纸张、墨迹、压痕、书写时间范围都需要周期。小改锥和线皮可以做表面残留和年代观察,但别期待它像影视剧一样一天出答案。” “我知道。”陈砚说。 他现在已经不需要一天出不了答案也不再催。 这本子的是每往外递,页码、封存、接收回执,站住。 上午九点半,材料封存开始。 林小鹿负责录制全程,画面里同时出现时间、材料编号和操作台。周小川负责递手套和透明袋。杜川原本想帮忙,被林小鹿按到门边:“你负责看外面,别碰材料。” 杜川嘴上不服,身体很老实地站到门口。 工作记录本翻到第二页时,母亲忽然开口。 “这里少了一页。” 所有人都停住。 陈砚抬头:“妈?” 母亲指着记录本中缝:“你爸以前记东西,页角会折一下。这个地方有撕过的毛边。” 陈砚把记录本放低,顺着她指的地方看。 第二页和第三页之间,确实有一条很细的残边,被灰和油污压住,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周小川拿来放大镜。 残边上有半截字。 电。 还有一条像数字7的笔画。 陈砚心口沉了一下。 父亲记录本里,最关键的那一页可能被撕走过。 谁撕的? 父亲自己?母亲后来收拾时?还是出事后有人翻过工具箱? 母亲急了:“我没撕。我真的没动过这个箱子。” 陈砚立刻说:“我知道。” 他说得很快,快到像怕她又被怀疑割伤。 母亲眼眶红了。 秦向南把残边拍下来:“这页是否被撕、什么时候撕,可能也能观察。先封。”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吵声。 一个男人站在卷帘门外,手里拿着手机,冲着半开的门拍。 “不是说下午营业吗?我预约了检测,你们不开门是不是心虚?” 杜川挡在门口:“牌子写了上午封存材料,你没看见?” 男人把镜头往里怼:“封存什么材料?网上说诚远翻旧案卖惨,真的假的?” 周小川手指停了一下。 母亲也抖了一下。 陈砚站起来,刚要出去,林小鹿先一步走到门边。 她没有躲镜头。 “先生,你如果预约了,请提供预约编号。上午暂停接待已提前发短信通知。你现在拍摄店内客户和家属,已经影响正常秩序。” 男人冷笑:“哟,家属?那不就是陈建国老婆?你们还真拿死人家属出来演?” 杜川的拳头瞬间攥紧。 陈砚也停了一秒。 这一秒里,母亲低下,杯沿碰在牙上,发出很轻的一声。 下一秒,周小川走到检测台前,把一块遮挡板竖起来,挡住母亲的方向。 他声音发抖,却很清楚:“你拍不到她。” 男人还想往里凑。 秦向南直接站到门口,亮出律师证。 “我现在通知你,停止拍摄。你继续,我会报警并保全视频作为侵权证据。” 男人手里的东西停在半空一下,嘴上还硬:“你们等着,网上自然有人看。” 他退走时,杜川没有追。 他只是站在门口,盯着那人的背影,把车牌和方向记下来。 卷帘门重新落下一点。 打印机待机灯闪了几下。 母亲忽然说:“我没事。” 可她握杯子的手一直在抖。 陈砚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妈,今天先送你去秦律师那边。” 母亲这次没有逞强。 “好。” 这一个好字,比昨晚那张照片更让陈砚心里发酸。 材料封存继续。 中午,秦向南把记录本和工具箱送去做接收登记。临走前,她留下了一份封存清单。 清单最上面写着:陈建国工作记录本,疑似缺页。 疑似缺页。 这四个字像陈砚在旁边补了个新的洞行:缺页只作线索,等待断口观察。 下午三点,林小鹿接到陶志远的消息。 平台要求合作网点补充的材料还没回来,但卖家突然撤回了一份报告,理由是“图片上传错误”。 林小鹿把截图递给陈砚,指腹在屏幕边缘蹭了一下。 “他们开始撤材料了。” 陈砚看着那行撤回提示,想起父亲记录本里被撕掉的残页。 当年有人撕页。 现在有人撤报告。 动作不一样,留下的空洞却很像。 纸页缺了一角,平台材料少了一份。 傍晚,文检接收回执发来。 备注栏里有一句:记录本第2-3页之间可见缺页残边,建议后续比对纸纤维断裂形态。 杜川看完,低声说:“那页要是找不到呢?” 陈砚把回执打印出来,贴到白板上。 “找撕页的人。” 门口风铃撞了一下玻璃。 老邻居王叔站在门外,手里捏着一个塑料袋,袋口被他搓得发皱。 “我昨晚回去想了一夜。”他说,“那个工具箱,当年不是没人动过。” 陈砚抬头。 王叔把塑料袋放到柜台上。 “你爸出事后第二天,有个厂里的人来找过箱子。” “谁?” 王叔喉结动了动。 “韩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