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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旧汽配街

陆建国发来的旧名片，边角已经发黄，照片也糊，只有“启明电子维修服务点”和“南城旧汽配街”几个字还算清楚。

陈砚没有把照片转进材料包。秦向南看了一眼就提醒：“私人消息，只能当线索提示。要用，就找公开来源和独立来源。”

“嗯。”陈砚把手机扣在维修台上，先打开工商公开查询页。

店外夜市还没散，烤串摊的油烟顺着门缝钻进来，混着热风枪冷下去后的胶味。林小鹿在前台数今天的收款，纸币边角被她一张张压平，旁边放着供应商后台打印出来的预存比例通知。授权电池安全件预存比例上调，字不多，压在小店账本上却像一块砖。

杜川凑过来：“南城旧汽配街，我知道。早年修车的、修导航的、翻新仪表盘的都在那边。后来旧改拆了一半，剩下几排门面，白天都嫌冷清。”

陈砚看着公开查询结果。启明电子维修服务点这个名字没有直接跳出来，只查到一个十几年前注销的个体户，经营范围写着电子产品维修、影像设备维护、办公设备调试。注册地址不是现在的门牌，而是“南城汽配市场西二排十七号”。

系统在屏幕边缘浮出提示。

【公开信息匹配：名称近似；注册地址与旧名片地址存在区域重合。状态：已注销。缺少连续经营材料、实际承接记录。】

它只给这些。没有说这就是旧案的点，也没有替任何人下结论。

陈砚把页面保存，计算哈希，文件名写成“公开工商查询截图_启明电子维修服务点名称近似”。秦向南站在旁边，看他把“疑似旧案外协点”几个字删掉，改成“待核验旧维修点线索”。

“明天去？”杜川问。

“不直接去找人。”秦向南说，“先查公开地图、市场管理处电话、旧工商登记。到了现场也只拍公开门牌，不进人家仓库，不问诱导问题。”

杜川啧了一声，手摸到打火机，又想起店里不能抽，硬是把打火机塞回口袋：“我不是去抢账本。我就想看看那地方还剩什么。”

陈砚低头翻账本。房租余额、预存电池、第三方恢复费用、母亲药费，一栏一栏挤在同一页纸上。旧案往前露了一条线，小店却没有因此少一单生意、少一笔支出。明天上午还有两台碎屏机等着交付，一台骑手手机要换电池，下午客户会来取那台进水机。

“明天我上午在店里。”陈砚说，“杜川先去市场管理处问公开资料，秦向南远程把问题清单发你。小鹿留前台，所有单位设备还是按授权来。”

林小鹿抬头：“那你呢？”

“我先把今天两台电池做完。”陈砚拿起防静电袋，“电池不换，客户明天跑不了单。”

杜川本来还想催，听到这句话，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维修台灯亮着，陈砚把骑手那台手机拆开。旧背胶拉出细丝，镊子夹住一角，顺势一提，胶丝在灯下绷得发白。电池已经轻微鼓起，边缘顶着中框。他没急着下手，先拍照留底，再把客户授权单压在工具垫左上角。

系统提示跳出来。

【硬件状态：电池轻微鼓包；背胶老化；拆机风险需提前告知。】

陈砚把提示写进检测单，给客户发确认消息。几分钟后，对方回复：换，明天还要跑早高峰。

微信到账声响了一下，是预付维修费。小小一声，落在店里比任何线索都实在。

夜里十一点，杜川发来一张公开地图截图。旧汽配街西二排十七号现在变成一家卷帘门常年半开的修表铺，旁边标注着“老宋电子配钥匙”。他还发来市场管理处公开电话，说白天能查旧摊位承租登记，但要本人到窗口登记用途。

陈砚把截图保存，只写来源：公开地图页面。

秦向南在群里发来一行字：明天只问“是否存在历史承租登记及公开可查范围”，不问“谁造假”“谁送影像”。

杜川回了个知道，又补一句：我嘴有把门。

林小鹿在柜台后笑了一下：“这话要写进授权单吗？”

杜川发来一串省略号。

陈砚看着手机，肩膀松了一点。他把换好的电池压回中框，测试电流稳定后，才把屏幕扣上。热风枪短促响了一声，店外最后一辆电动车刹车，尖声划过巷口。

第二天上午，杜川到旧汽配街时，给店里开了位置共享。共享定位停在一条窄巷里，两侧门面招牌有的掉漆，有的只剩铁架。市场管理处窗口拍了公开说明：查询历史承租登记需说明用途，只提供可公开部分，不提供个人隐私和合同全文。

杜川没有闹，按秦向南给的模板填了申请，写的是：核验旧电子维修点名称与地址沿革，用于历史资料来源边界判断。

半小时后，窗口给了答复：西二排十七号二零一四年前后确有电子维修类承租登记，承租人姓名不公开；可查询到曾用招牌“启明电子维修服务点”，二零一五年后撤牌。

杜川把窗口回执拍给陈砚，照片只拍回执，不拍工作人员。

陈砚盯着“二零一四年前后”几个字，手里的螺丝刀停了一下。店里正好有客户进门，卷帘门被推得一抖，他很快把螺丝刀放回工具槽。

“接单。”他说。

林小鹿迎上去，照例先问设备归属和授权范围。客户抱怨别的店不用这么麻烦，她没有硬顶，只把前台说明推过去，声音稳稳的：“我们只修您授权的部分，不碰资料。麻烦是麻烦点，但后面说得清。”

陈砚低头继续干活。旧案线索在屏幕上亮着，小店的生意在柜台前排着，两边都不能掉。

下午三点，杜川又发来一段语音，转成文字后只有一句：“老宋说，西二排十七号以前二楼有间暗房，修过影像设备。二零一四那批东西，好像不是先去仓库，是先到过那里。”

秦向南立刻回：让老宋别说“那批东西”。问他是否愿意说明“当年是否见过影像设备维修交接”，只记录他亲历范围。

杜川回：明白。

陈砚把那段文字复制到线索表，标注为“市场人员口述，待本人确认，非证据”。他没有让自己多想。可父亲旧螺丝刀就在手边，手柄磨出的亮痕被台灯一照，像一截旧日子突然露出来。

晚上收店前，杜川带回一张市场管理处回执复印件，还有老宋愿意第二天当面说明的联系方式。

回执边缘被旧复印机压出黑边，纸角卷着。陈砚把它压平，装进透明袋。袋口封上时，他听见自己的呼吸短了一拍。

不是因为真相到了。

是因为那条被人故意绕开的路，终于有了一个能走过去的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