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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预存比例

预存比例上调百分之二十，落在纸上只有一行字，落到店里就是两箱电池的钱。

陈砚把供应商后台通知打印出来，夹在现金流表后面。授权电池不能乱用杂牌替，鼓包、售后、客户安全，每一项都能把小店拖死。可预存一上调，房租那半截钱就又被挤了出来。

杜川一早跑市场，回来时外套上沾着机油味。他带回来的消息不算好：三家档口都说同样的话，签了启修优品意向的门店可以按原比例预留安全件，没进项目名录的，要么加预存，要么等下一批。

“他们没说不卖。”杜川把库存告知摊在桌上，“就是让你多压钱。”

秦向南看了一眼：“这比不卖更难投诉。商业排期、库存不足、风险预存，都是能说得通的理由。”

“所以它才狠。”陈砚把计算器按得咔哒响，“我们不能把这件事写成对方故意卡供。只能写供应条件变化对门店售后能力的影响。”

系统识别的是后台通知和库存单。

【经营材料：授权电池预存比例调整通知、档口库存不足告知、项目名录差异排期。可记录金额变化、到货时间、门店售后影响；无法判断调整目的。】

无法判断目的四个字，像一道栏杆。陈砚不喜欢它，却需要它。

上午九点半，外卖骑手又来了。这次不是修手机，是带了两个同行。一个手机电池鼓包，一个屏幕边缘已经翘起。骑手说：“昨天你借我备用机，我在站点群说了。大家问能不能先检查，别一跑单就炸。”

林小鹿马上把预约墙腾出三格，给他们做电池安全检查。她没有让人围在维修台前，只让每个人确认资料备份和风险提示。陈砚一台一台看，热风枪没开，先做外观、温度、后盖受力点和充电口检查。

【故障词条：后盖受力翘起。疑似电池膨胀导致外壳间隙扩大，继续充电存在风险。】

【故障词条：屏幕背胶开裂。边框挤压痕迹明显，需断电检测内部电池状态。】

系统只说机器，不说人。陈砚把检测结果写得更细：客户授权，现场外观检查，未拆机，建议停止高温充电，需更换安全件后再使用。

三单加起来赚不了大钱，但门口很快多了几个围观的人。林小鹿把收费标准贴出来，写得明白：外观安全检查低价，涉及拆机另算；数据风险先确认；不回收权属不明设备。

一个年轻骑手问：“你们是不是不进那个项目，就没电池？”

杜川张嘴想怼，陈砚先接过话：“我们有合规来源，只是部分安全件预存比例变了，排期会受影响。能做的我们做，不能做的会提前说，不拿客户安全凑数。”

这句话被站点群的人拍了下来。林小鹿过去提醒：“可以拍价格和流程，别拍其他客户脸和手机内容。”

年轻骑手把镜头往下压，只拍柜台和提示纸。这个小动作让陈砚心里松了一点。规则不是只有大公司能用，小店也能把边界说清。

中午，房东来了。不是催命，是真站在门口看了半天。她五十多岁，手里拎着菜，看到店里排着几台鼓包手机，眉头皱得很紧。

“你这不是修手机吗？怎么像收危险品？”

陈砚把检测袋给她看，只解释最必要的部分：“外卖骑手用得狠，电池出问题多。我们先筛，能换就换，不能换就让他停用。”

房东看着白板上的现金流表，没有问细节。她从菜袋里拿出一小把青菜放在柜台边：“你爸当年也是，账算得紧，手艺不糊弄。房租你下午转一半就行，剩下别超过三天。”

陈砚说了声谢谢，声音不高。杜川在旁边把头转开，假装找螺丝。

下午一点，第一笔小回血到账。三台骑手手机，两台换电池，一台因主板受压建议暂缓使用。陈砚没有把第三台硬修，反而让对方先买个便宜备用机过渡。客户虽然肉疼，最后还是点了头。

微信到账声连响两次，金额不大，却把房租的一半凑齐了。陈砚当场转给房东，转账备注写：五月房租部分支付。备注越普通，他心里越稳。

秦向南把这些经营记录纳入给项目方的回复，但她写得很克制：门店因安全件预存比例变化，已调整预约与风险告知流程；为避免客户争议，必须保留检测记录副本、客户授权确认及售后响应材料。

杜川看着她打字：“这也写？他们卡供，我们还给他们讲我们怎么扛？”

“不是讲给他们听。”秦向南说，“是让以后任何人看，都知道诚远没有拿客户安全赌气。”

下午三点，第三方恢复机构发来正式目录报告。报告带哈希、设备编号、镜像编号、文件列表和关键词命中范围。音频内容仍未交付，只列出三条命中文件。其中一条除了20140728_现场确认_暂退前.wav，还有时长：00:02:16。

陆安民的名字出现在关键词命中摘要里，但摘要只写“文件名及片段标注字段含陆安民”，没有写他在音频里说了什么。

陈砚看着“陆安民”三个字，手指按在报告边缘，纸被压出浅浅的印。

秦向南把报告抽走半寸：“等律师在场，再接收片段。今天不听。”

“我知道。”陈砚说。

他说知道，但那两个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父亲旧案从来不是一条线，它会在他修机、收款、算房租的时候突然冒出来，往心口扎一下。可他不能把这一下扎给别人看，更不能拿它当证据。

傍晚，项目方回复了接口暂缓的书面标准：完整过程材料未提交时，协同单位无法完成一致性评估；门店如需保留副本，可提交“副本留存必要性说明”，由澄石数服审核后确定是否允许。

“让澄石审核我们能不能留客户授权副本？”林小鹿没忍住，“客户授权给我们，他们凭什么决定？”

秦向南看她一眼，没有批评，只说：“这句话别写进邮件。换成：客户授权材料的留存与调取，应以客户及权属方授权范围为基础，协同单位不宜单方限制门店必要售后响应副本。”

林小鹿低头把这句抄下来，抄到一半又抬头：“我刚才那句，是不是太像吵架？”

“像人话。”秦向南说，“但邮件里要让它活得久一点。”

陈砚笑了一下，疲惫里带着一点真实的松动。店里终于不像只剩文件和回执，还有人会急，会气，会慢慢学会把气变成能用的话。

晚上七点，陈砚提交“副本留存必要性说明”。他没有争论澄石有没有资格，只把事实列出来：客户先到门店，门店需即时响应；安全件更换涉及后续质保；权属争议需保留客户授权路径；数据清除需有双方确认；若完整材料统一归档，应给门店同步哈希、回执、调取时限和争议联系人。

提交后，接口状态从“暂缓”变为“补充审核中”。

系统提示更新。

【接口状态：补充审核中。新增字段：副本留存必要性说明；仍缺少门店副本授权规则、调取时限、归档回执样式。】

杜川盯着“补充审核中”，揉了揉眼：“这算进了一步，还是又被拖一步？”

“都算。”陈砚把页面保存为PDF，计算哈希，“他们想把我们拖进流程，我们就把流程里的空格一个个标出来。”

夜里，陆建国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一句：二零一四年七月二十八日那天，盛和有一笔“项目咨询预付”先到账，后红冲。你别只盯影像。

陈砚回拨过去，陆建国没接。

过了两分钟，一张照片发来。照片拍的是旧笔记本的半页，字迹很乱，其中一行写着：预付入账，现场拒签，暂退影像，转CS归档。

照片下面，陆建国补了一句：这是我的私人笔记，不作证据。只能提醒你查公开流水口径。

陈砚把手机放到桌上，屏幕光照着那行“转CS归档”。

白板上，今天刚写的CS_ARCHIVE还没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