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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协同服务单位

周五上午，诚远没有挂暂停营业。

陈砚把“检测需排队”的小牌子放到柜台右侧，留出半张桌面给维修单。旧货群里的报名公告打印了两份，一份夹进材料袋，一份贴在白板上。纸边卷起，林小鹿拿胶带重新压了压，胶带撕开的声音清脆得有点扎耳。

公告标题写得很稳：公益展示设备更新项目执行协同服务单位拟选。下面列了几项报名条件：旧电子设备整备能力、批量数据清除流程、残值评估记录、展示前资料整理经验。联系人是一家新公司，名字叫启修优品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

没有盛和，没有白桥，也没有裴泽衡。

越是这样，越像一张干净得过分的桌布。

秦向南先查公开工商信息，只看公开页面，不做任何绕路。启修优品成立时间不到一年，经营范围里有供应链管理、旧电子产品回收、维修服务、项目咨询。股东信息没有直接指向盛和，但注册地址在旧汽配城搬迁公告里那栋楼的同一层。

杜川站在旁边，手指敲着桌沿：“同一层算什么？”

“算公开线索，不算证据。”秦向南说，“可以写‘地址存在空间接近，需进一步核验’，不能写关联控制。”

陈砚把这句话抄进线索表。系统没有因为公司名字弹出谁的阴影，它只在他把公告、有限摘录和平台补正材料放在同一个文件夹时，给了一条冷冰冰的提示。

【链条异常提示：材料字段存在命名相似与时间窗口重叠。涉及字段包括“项目执行协同”“公益展示设备更新”“残值评估记录”“展示前资料整理”。当前材料不足以确认主体一致、控制关系或主观目的。建议补充公开来源、授权材料及第三方回执。】

这才是陈砚现在需要的东西：不是答案，是边界。

上午十点，秦向南把补充协议公开字段申请发出。申请范围仍然只有三项：协议编号、协议名称、签署主体可公开字段。她特意在结尾写明，若涉及第三方商业信息，可先提供遮挡版或出具不予提供说明。

“给对方留合法出口。”她说，“合法出口也是我们的路。”

林小鹿在前台接待两个客户，一个来取修好的屏幕机，一个来咨询旧平板回收。她把公告从白板上取下来一半，避免客户一进门就看见材料袋，以免误会诚远在搞什么大案宣传。轮到旧平板客户时，她照旧讲隐私清除、账号退出、估价确认，没因为店里忙就省流程。

客户有点不耐烦：“我就卖个破平板，哪用这么麻烦？”

“麻烦是麻烦。”林小鹿把确认单推过去，“但您照片、微信、支付软件都在里面。我们当面清，不看内容，您自己确认退出。这样您放心，我们也放心。”

客户被噎了一下，最后坐下来输密码。

杜川冲林小鹿竖了下拇指。林小鹿没理他，低头给机器贴编号，耳朵却红了一点。

中午，平台人工复核排队状态更新：已接收经营影响说明、客诉处理记录及外部材料来源链；推荐策略限制维持，待外部材料回执后可重新评估。没有解除，也没有加码。

“它还在等别人先说话。”杜川说。

“让它等。”陈砚把工单状态存档，“我们也不指望平台替我们判。它愿意留入口，就够了。”

真正的变化来自下午两点半。

资料保管单位回复了补充协议公开字段申请：已受理，编号SL-2014-A03-AGREEMENT-01；预计需与相关材料保管方确认遮挡范围。随信附了一行预告字段，只有一句话：疑似协议名称含“循环展示设备整备协同服务补充协议”。

老陆看到这行字时，把茶杯放回桌上，杯盖没拧紧，水沿着杯沿渗出来一点。他用纸巾擦掉，才开口。

“整备协同服务。”他说，“跟服务费暂估转正式能接。还是那句话，接字段，不接结论。”

陈砚点头，眼睛却落在“循环展示”四个字上。十几年前，父亲追着A03批次跑，追到最后只剩下一堆说不完整的旧单。十几年后，同样的词换了公司壳，换了平台口径，又在小店的白板上冒出来。

他没有把这叫轮回。那太轻巧了。对小店来说，这只是明天配件还会不会涨、客户还会不会被剪辑吓跑、母亲的药钱能不能按时转出去。旧案从来不是纸上的大词，它每天都贴着活人的饭碗走。

下午三点四十，启修优品的报名截止前一个多小时，杜川拿到一个公开报名页面截图。截图来自旧货群公告链接，任何人都能点开。页面里有一项模板下载：整备服务单位报价表。模板底部的版本号写着：QX-SH-CS-2026-V2。

“SH-CS。”杜川把手机放到桌上，“这跟昨天那台回收机残留图标一样。”

秦向南先让他别动，然后用自己的电脑打开公开链接，只下载模板，不登录、不提交、不填写任何虚假信息。文件保存后做哈希，打印首页。模板内容很普通，旧设备数量、整备单价、数据清除证明、残值评估、展示资料整理，一项项列得清楚。

系统提示在陈砚眼前展开。

【链条异常提示：公开模板版本号与已登记回收机残留图标存在命名相似。相似字段：SH-CS。当前材料来源包括客户授权回收外观记录、公开报名页面模板；未读取回收机内部文件，无法确认二者同源或主体一致。】

陈砚把提示里的最后一句也记下。不能确认，就写不能确认。

林小鹿把那台隔离回收机的登记袋拿出来，隔着透明袋核对外观编号。她没有开机，只把昨天登记表上那行“疑似SH-CS临时服务残留图标”翻给秦向南看。

“如果对方单位愿意补授权，我们再做镜像和只读查看。”秦向南说，“不愿意，就只保留外观和开机授权范围内的记录。”

杜川这回没催。他看着袋子里的旧手机，忽然笑了一下：“以前我总觉得查东西就是往里钻。现在看，能忍住不钻，也算本事。”

陈砚把模板、公告、受理回执、有限摘录分成四个袋子。每个袋子都写来源、时间、经手人、用途限制。写到最后一个时，门口来了那个公司行政。她不是来送旧机的，而是带来一份盖章补授权。

“我们领导看了你们的流程，愿意授权你们对那台回收机做只读镜像，范围限于资产管理残留软件名称、版本号和安装路径，不读取个人文件。”她说，“你们能出个接收回执吗？”

林小鹿愣了一下，马上去拿模板。

秦向南把授权书逐条看完，又让对方在用途限制上补签。陈砚没有立刻碰机器。他先把授权书复印、编号、做哈希，再把隔离袋放到维修台中央。

热风枪没开，显微镜灯也没开。店里难得静了一瞬，但不是那种虚假的凝固。外面电动车刹车声、隔壁复印机启动声、前台小票机吐纸声，一个接一个往里挤。

陈砚戴上手套，把封条沿着边缘慢慢揭开。透明胶带拉出细细的白丝，他没有扯断，等它自己松开。

手机开机后，屏幕停在旧资产管理软件残留图标旁边。林小鹿按授权范围拍照，秦向南记录时间，杜川站在门口挡住来往客户的视线。

只读镜像工具接入时，系统提示只给了一行。

【故障词条：外部授权检测中。可读取范围限于软件名称、版本号、安装路径及文件元信息；个人文件、通信记录、账户信息不在授权范围内。】

陈砚看着进度条一点点往前走。百分之七十三时，屏幕下方跳出一个安装路径预览。

/asset/QX_SH_CS/temp/service_agreement_cache/

秦向南的笔停在纸面上。

陈砚没有说话。他把路径按授权范围截图、编号、封存，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十六点五十八分。

离报名截止，还有两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