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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 换箱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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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梁工看到陈砚发去的纪要确认版,回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先咳了两声,声音比前几天低:“你问换箱,我想起一件事。当年学校设备维修,有时候外箱和机器不是一起回来的。不是每次都有问题,有些只是运输方便,但你爸很介意,要求在交接单上写清楚。”

陈砚开了免提,秦向南坐在旁边做纪要。杜川原本靠在货架上,听到“你爸”两个字,也站直了些。

“您能确认是哪个年份吗?”秦向南问。

梁工想了很久:“大概二零一四年前后。具体月份我不敢说。那时候教育设备临修多,启明、维护站,还有几个临时协作点都接过活。”

“换箱记录还有吗?”陈砚问。

“正式记录我没有。”梁工说,“但我记得你爸当时在一张返修汇总上写过一句:外箱编号与实物交接需分栏。后来那张表被改版了。”

陈砚的笔尖停在纸上。父亲的那句老话,终于从母亲的记忆,落到梁工的工作记忆里。

他没有把两者合成事实,只写:梁工记忆中,二零一四年前后曾出现外箱与实物交接分栏争议,父亲提出记录要求;需核验原始表格或改版痕迹。

系统提示浮出。

【客观线索:口述记忆指向“外箱编号与实物交接分栏”记录要求;既有公开摊位照片存在残留箱号;当前缺口:原始返修汇总表、表格改版记录、外箱与实物分离交接样本。】

提示没有替他把两段记忆连死,陈砚反而觉得心里踏实了一点。旧案越近,越不能急。

上午十点半,韩老师发来学校资产处置流程截图。流程分四步:部门提交处置意向,资产员汇总,第三方筛查评估,后勤会确认推荐去向。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涉及维修或回收的设备,由项目系统生成对应处置建议。

杜川看见“项目系统”三个字,牙根都痒:“这系统到底是谁的?”

秦向南把截图放大:“这就是要问的。不是问它对不对,是问它的依据和权限。”

陈砚给韩老师回了一段建议:如果学校使用项目系统生成处置建议,建议在会前明确系统运营主体、评估依据、人工复核人和数据保存期限。

韩老师回得很快:我只能提,不一定有人听。

陈砚回:只提你职责范围内能提的。

中午,邱老板把签约版拍照发来。他没有签,先把几页关键条款给陈砚看。陈砚没有替他审合同,只提示他找懂合同的人看,自己只摘录公开可核的字段。签约版里新增了一个“异常设备回收建议”字段,说明里写:由系统根据故障类型、维修成本、残值模型自动生成。

林小鹿看到“残值模型”,问:“这个模型谁来定?”

“所以要问。”秦向南说。

下午,赵启荣第三次到店。这次他没有笑得那么满,进门后先看了看柜台上的公告夹。

“陈老板,你们是不是对合作池有误会?”

陈砚给他倒了一杯水,没坐到对面去,只站在柜台里:“我们只是不参与需要回传处置意向和残值倾向的模式。”

赵启荣把水杯拿在手里,没有喝:“学校端会统一走项目系统。诚远如果不接,后续轻维修可能就没法参与。”

“可以。”陈砚说,“安全初筛做完,我们把设备交还学校。”

赵启荣终于皱了一下眉,手指在杯壁上停住:“陈老板,这不是谁为难谁。项目要规范,就得统一模板。”

“规范不等于多拿字段。”陈砚把诚远自己的表格拿出来,“我们只拿授权范围内必要项。学校如果需要处置评估,应该走资产流程,不应该混在安全筛查里。”

秦向南在旁边记下这段交流。赵启荣看见笔迹,没再争,只说会把诚远意见反馈给项目组。

人走后,杜川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他拿起水杯,发现杯里的水几乎没少。

赵启荣走后,店里又来了一个年轻客户,拿着一台二手平板问能不能扩容。陈砚检查外壳时,发现底部资产贴被撕过,只剩一圈胶痕。客户说是网上买的,不知道原来是谁用。

陈砚没有多问来源,只按普通二手机流程提示风险:资产来源不明的机器,不建议扩容后出售;如自用,也要确认没有管理锁和账号残留。客户听得有点不耐烦,最后只让他清了充电口。

杜川送人出门后,小声说:“现在看见残贴,我都犯怵。”

陈砚把那台平板的检测单放进普通客户夹:“别把每个残贴都当线索。该按普通单处理就普通处理。”

这句话也是提醒自己。案子查到现在,最怕看什么都像阴影。

傍晚,韩老师发来一个更关键的东西:后勤会附件里,启明电子维修服务点被标注为“推荐轻维修与备件暂存点”。备件暂存点这几个字,第一次出现在他们材料里。

陈砚把附件打印出来,贴在白板旁边。

系统提示浮出。

【客观关联:推荐维修点名单中“启明电子维修服务点”附带“备件暂存点”功能;旧协作名单存在同名主体;当前缺口:备件暂存授权、入出库记录、旧设备与备件箱号对应关系。】

傍晚那会儿,店里来了个学生,拿着摔裂屏的旧手机,说只想把照片导出来。陈砚先让他联系家长确认,再让林小鹿在授权单上写明:仅协助导出本人照片,不查看内容,不保留副本。

学生等得有点急,脚尖一直点地。杜川递了瓶水过去,难得没催陈砚快点。等照片导出完成,学生抱着手机走了,维修台上只剩一根数据线。

秦向南说:“你们现在对数据边界越来越敏感,是好事。”

陈砚把授权单收好:“被旧设备这事逼出来的。”

夜里,陈砚把“换箱记录”四个字写在新夹子的封面上。旁边,是父亲当年那句没有留下纸面的提醒:箱子一换,里面是谁的东西,就没人愿意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