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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 小店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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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份收费说明模板被本地小店老板带走后,诚远门口的风铃没歇过半天。
下午三点,来了第二个。
四点,第三个。
快关门时,连隔壁区一家修平板的小店老板也来了。
他们都不是来求陈砚出头的。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不同的东西:旧手机、鼓包平板照片、客户授权单、被退回的检测记录,还有一张被撕掉半边的售后工单。
杜川站在门口,看着这些老板一个个进来,压低声音说:“这算不算组队?”
秦向南从电脑前抬眼,“不算。”
“那算什么?”
“风险检测互助记录。”
杜川嘴角一抽,“这名字也太不热血了。”
“热血的名字最容易被人打成私盟。”
陈砚听见“私盟”两个字,笔尖在纸上压出一个黑点。
这一步迟早会来。
裴总断供应链没能让诚远立刻趴下,接下来一定会把“几家小店互相记录”说成“诚远拉帮结派”。
所以第一场小店说明会,地点没有放在包间,也没有关门。
就在诚远店里。
玻璃门开着,摄像头开着,桌上摆的不是合同,而是三张空白模板。
基础风险检测记录。
异常样本隔离记录。
费用与减免说明。
陈砚第一句话就说得很清楚。
“我们不收编任何店,也不替任何店出结论。”
几个老板互相看了看。
其中一个姓袁,开店十几年,头发都白了一半。他皱着眉问:“那我们按你这个模板做,出了事算谁的?”
秦向南接话,“谁检测,谁记录,谁负责自己说过的话。诚远只提供格式建议,不替你们背书。”
这话不好听。
但老板们反而松了一点。
他们最怕的不是没人管。
是被拉进一个说不清的圈子,最后锅全砸下来。
林小鹿把模板投到屏幕上,一项一项讲。
客户姓名可以打码存底。
机器序列号必须拍照。
鼓包、发热、进水、拆修痕迹都要用照片说话。
未授权样本不要拆。
异常投递不要混进正常客户队列。
收费要公开,不要拿“免费”骗人进门,后面再加价。
她讲得不快,激光笔的红点一格一格往下挪。
杜川在旁边听着,忽然有点想笑。
以前林小鹿接个差评电话,都会先往陈砚那边看一眼。
现在她站在几个老店老板面前,拿着激光笔讲封存袋和授权单,像已经做了很多年。
袁老板听到一半,忍不住说:“小姑娘,你以前也是修机的?”
林小鹿摇头,“我是前台。”
袁老板愣了一下。
林小鹿说:“所以我知道客户最容易在什么地方误会,也知道店里最容易在哪一步说不清。”
这句话落下,几个老板翻纸的动作都慢了。
前台不是低一等的位置。
前台是所有误会最先撞上来的地方。
陈砚看着她,没插话。
这场说明会,不该由他一个人讲完。
讲到异常样本时,一个年轻老板举手。
“要是客户把机器放门口就跑,我们能不能直接拆?万一真危险呢?”
杜川刚想说不能,林小鹿已经回答。
“不拆。先拍外包装、发现位置、监控时间,放隔离区。危险不等于可以乱拆。”
这句话是陈砚前几天说过的。
现在从她嘴里说出来,变成了诚远自己的规则。
晚上七点,说明会结束。
每个老板带走一份模板和一张注意事项。
没有签协议。
没有合影。
没有群名叫联盟。
只有一个临时沟通表,名字被秦向南改了三次,最后定成:风险检测互助记录联系人。
杜川看着那名字,叹气,“一点气势都没有。”
秦向南说:“越没气势,越安全。”
可安全不代表没人盯。
当天晚上,网上就出现了新帖子。
“诚远疑似拉拢本地小店,搞私下检测联盟。”
配图是几家老板进出诚远的照片。
角度很远,像从马路对面拍的。
杜川看完,把手机扣在柜台上,“果然来了。”
陈砚没有急。
林小鹿也没有。
她把下午公开摄像头下的说明会流程、模板封面和三条原则整理出来。
不收编。
不背书。
不替代监管。
只做风险检测基础记录互助。
发布前,秦向南把“互助”前面的“联盟”两个字全部删掉。
杜川看着她删字,心里还觉得憋屈。
可帖子发出去后,几个参加过说明会的小店老板陆续转发。
袁老板只写了一句话。
“我没加入谁,我只是学会把客户授权拍清楚。”
这句话比任何解释都管用。
陈砚看着那些转发,手边的热风枪余温灯还没灭。
诚远不是多了几个下属。
是多了几盏不归他管的灯。
灯不亮在同一个招牌下。
但都照着同一种脏东西。
第二天一早,林小鹿把昨晚的公开说明打印出来,贴在收费说明旁边。
有客户进门看见“小店”两个字,问:“你们是不是以后要管别的店了?”
林小鹿摇头,“不管。我们只是把基础记录格式公开,谁愿意用谁用。”
“那别的店出错,会不会赖你们?”
“所以说明里写了,不背书。”
客户点点头,又看了一遍,“这话写得挺硬。”
杜川在旁边小声说:“秦律师写的,能不硬吗?”
秦向南从后面经过,连眼皮都没抬,“我还可以更硬。”
杜川立刻闭嘴。
上午十点,袁老板又来了。
这次他带来的不是机器,而是他自己店里改过的记录表。纸上有不少手写痕迹,最上面那栏“客户授权”被他用红笔圈了三遍。
“我昨晚回去想了半宿。”袁老板说,“以前我们接机器,最多问一句修不修。客户说修,我们就拆。现在回头看,一堆说不清。”
陈砚接过表,没有夸,也没有替他改太多。
他只把“疑似事故机”四个字划掉,改成“客户陈述存在事故/赔付相关信息”。
袁老板看得眉头直皱,“这么长?”
“长一点,少一点麻烦。”
袁老板叹了口气,“行,听你的。”
走之前,他在门口停住,回头说:“陈老板,我不是为了你。我是怕哪天真有孩子用上这种机器。”
陈砚点头。
“这样最好。”
不是为了诚远,才稳。
为了各自店里那些真实客户,才不会被一句“私盟”吓退。
当晚,林小鹿把所有模板整理成压缩包。
她没有放在私聊里群发,而是上传到店铺账号的公开附件区。
标题也按秦向南的要求写得很笨。
《基础风险检测记录表参考格式》。
杜川看见后,痛苦地捂住眼,“这名字真是一点传播力都没有。”
林小鹿说:“我们现在不需要传播力,需要别人挑不出暗箱。”
这话一出,杜川又没词了。
过了一阵,下载次数开始跳。
不是很多。
但每跳一下,林小鹿都会把鼠标挪过去看一眼。
那些数字背后,可能是一家小店终于决定把授权单拍清楚,也可能是一台鼓包机器不会再被随手拆开。
这比一个响亮的联盟名,更像真正的开始。
可下载次数跳到二十七时,袁老板又打来电话。
“陈老板,有人提醒我了。”他声音比白天低,“说我们这些小店要是跟你用同一套表,以后授权屏、电池、尾插小板都别想拿省城价。”
杜川在旁边听得冒火:“他们连配件都卡?”
老马在群里回得更直接:卡配件比卡整机狠。整机还能从散户收,原装屏和授权电池没渠道,小店只能用副厂件。副厂件一多,差评就多,差评一多,平台权重掉,店自然死。
陈砚看着群里一条条消息,库存表上的授权电池一栏还空着。
他没有让大家硬顶。
他发了一份新的表。
不是联盟名单,是匿名样本格式。每家店只上传风险件编号、检测项和授权单遮蔽图,不写店名,不写客户名,统一由诚远做公开案例编号。
秦向南看完:“你这是把人藏在样本后面。”
“裴总断人,我们就先别把人摆出来。”陈砚说。
林小鹿把说明改成最笨的标题:
《多店风险样本匿名汇总办法》。
杜川看见后又捂眼:“还是难听。”
林小鹿这次没让步:“难听就难听,能活。”
半小时后,第一张匿名样本图传了进来。
不是远诚的机器。
编号末尾却同样带着AF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