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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 互助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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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助记录的第一天,就出事了。

上午九点二十七分,袁老板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台旧平板,背壳边缘微鼓,封签被重新压过,螺丝孔旁边有细细的黑胶残边。

袁老板配了一句话:像你们说的同批复封痕迹吗?

陈砚没有马上回答。

他把照片放大,看了十几秒。

系统提示浮出来。

【风险图谱扩展:外部样本接入。】

【提示:图谱识别范围扩大,持续调用将增加眩晕、耳鸣与判断疲劳。】

陈砚眼前发黑,柜台边缘在视线里晃了一下。

他扶了一下柜台。

林小鹿立刻看见,“砚哥?”

“没事。”

秦向南从旁边走过来,直接把手机按下,“先别看第二张。”

杜川皱眉,“系统又来代价了?”

陈砚点头。

自从多店样本进来,系统不再只是盯诚远柜台上的机器。

它像一张网,被迫拉大。

网越大,反馈进陈砚脑子里的杂声越重。

“先按流程。”秦向南说,“外部店样本,不能直接进诚远主样本池。”

林小鹿马上打开新建表格。

来源店铺。

客户授权状态。

拍摄时间。

原始照片保留情况。

是否由诚远复核。

是否进入多点样本图。

周小川在旁边小声问:“多点样本图是什么?”

“现在还不是。”秦向南说。

杜川听懂了,“以后会是。”

上午十点,第二家小店也发来一台。

这次是一部手机。

电池换过,后盖胶有二次加热痕迹,维修标签上有一段被刮掉的批号。

两台机器来自不同客户、不同店铺。

共同点却很扎眼。

同样的黑胶残边。

同样的封签压痕。

同样被抹掉一截来源批号。

陈砚只看了三分钟,就把屏幕推开。

耳朵里像塞了水,嗡嗡响。

系统提示再次闪动。

【风险图谱扩展中。】

【当前相似特征:复封胶边、批号遮挡、旧赔付件处理痕。】

【代价累积:高。】

陈砚眼前的字开始重影。

一只手伸过来,把电脑合上。

是林小鹿。

她把电脑合页压住,“你休息十分钟。”

陈砚想说不用。

林小鹿先开口,“这是流程。”

杜川一下笑了,“听见没,流程管老板。”

陈砚没笑出来。

但他确实坐到了后面。

互助记录第一天,诚远就发现了问题。

可这个问题不能靠陈砚一个人硬看。

秦向南把两家小店的材料拆开。

“先让他们各自补授权。没有授权,只做店内风险记录,不上传原图。”

“让他们拍原始照片,不要滤镜,不要裁剪。”

“机器如果还在客户手里,只写客户陈述,不写检测结论。”

“诚远只记录相似特征,不写同源。”

杜川听得头大,“这么多限制,爽点都没了。”

秦向南把文件夹扣上,“你想爽,还是想赢?”

杜川闭嘴。

下午,两家小店的补充材料陆续回来。

袁老板那台有客户授权。

另一家那台没有,客户只愿意留下照片,不愿留名。

林小鹿把两台分开标色。

蓝色:授权样本。

黄色:线索照片。

不能混。

周小川把图片名按规则重新编号,手忙脚乱,却没出错。

他做完后,有点得意地说:“我现在看见文件名乱,就难受。”

杜川拍他肩膀,“完了,你也被秦律师传染了。”

秦向南没理他们,只把两份材料放进临时图谱。

她没有用“联盟样本”。

用的是“多店风险特征记录”。

傍晚,陈砚好了一点。

他重新看两台机器的照片,这次不再盯着系统提示硬撑,而是让许工远程看了几张关键图。

许工很快回电话。

“像。”

杜川手里的烟盒一抬。

许工下一句就把他压住。

“像,不等于同源。你们现在只能写复封痕迹存在相似观察。”

杜川揉脸,“我就知道。”

许工骂了一句,“知道还问?想写同源,拿实物、拿拆解、拿批次,不然闭嘴。”

陈砚反而笑了一下。

许工的难听话,听着比网上一万句支持都稳。

晚上八点,第三个小店老板发来消息。

不是机器。

是一张截图。

有人给他私信,说诚远正在收集小店样本准备碰瓷平台,劝他“别被当枪使”。

老板问:我还继续记吗?

陈砚看着那句话,光标在输入框里闪了很久。

最后他写:你只记录你亲手接触的机器,不替诚远说话,也不用替我证明什么。你觉得不安全,随时停。

对方过了十分钟回:那我继续。因为今天那台,我也觉得不对。

陈砚把手机放下。

耳鸣还在。

但这一次,耳鸣底下有了另一种声音。

诚远不再是唯一看见脏东西的地方。

这张网很重。

却也终于不只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夜里,陈砚被迫提前回家。

林小鹿把电脑权限改了临时密码,杜川负责监督,秦向南只说了一句:“你要是绕过密码,我明天把所有外部样本权限都收走。”

陈砚站在柜台前,第一次像个被没收玩具的小孩。

“我只是想再确认一遍。”

“确认什么?”林小鹿问。

陈砚答不上来。

其实他想确认的太多。

想确认那些黑胶残边是不是和C7同一批工艺。

想确认黄条胶影是不是从南二临时收转点流出来。

想确认父亲当年挡下的门,和今天这些机器是不是同一扇。

可每一个确认,都要从他脑子里拿走一点东西。

林小鹿把他的包递过去,“明天再看。”

杜川也难得没有开玩笑,“砚子,网大了,不能用你一个人的脑袋当杆。”

这句话粗糙,却准。

陈砚捏了捏包带,接过去。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见周小川还在核照片名。小孩眼睛发红,却很认真地把“授权样本”和“线索照片”分成两个文件夹。

陈砚看着那两个文件夹,胸口那口闷气终于往下落了一点。

第二天一早,袁老板把那台授权平板送来了诚远。

不是让陈砚拆。

是让诚远帮忙确认记录是否完整。

机器被放在透明盒里,外面贴着袁老板自己写的编号。字歪歪斜斜,却把时间、客户授权、接收人都写全了。

陈砚看了很久,说:“可以。”

袁老板像松了一口大气,“我还怕你嫌乱。”

“乱一点没事,别缺。”

袁老板点头,“明白。”

杜川在旁边看着那个歪编号,忽然说:“这比他们那些假封签顺眼多了。”

确实。

假封签干净得像专门摆给人看。

袁老板这个盒子,却有胶带褶皱、有手写错别字、有客户签名时压出的笔痕。

不漂亮。

但像真的。

陈砚没有把它当结论,只把多店样本的相同尾号、相同残胶、相同返修话术分成三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