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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 秦向南的提醒

秦向南指出陈砚正在接近证据,但也接近法律风险边界。必须把每个证人授权补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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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经理走后,秦向南没有夸陈砚。

他第一句话是:“你刚才差点过线。”

杜川还站在门口,听见这句,立刻回头。

“哪过了?明明是他们欺负人。”

秦向南把手机录像保存,抬眼看他。

“情绪上没问题,法律上要小心。”

杜川不服。

“他们都上门威胁了,还不能说他们心虚?”

“不能随便说。”秦向南说,“潘经理说法务见,陈砚回让他写清楚违法点,这句可以。但如果再多一句‘你们心虚’,对方就能剪出来,说诚远主观意图攻击远诚。”

杜川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陈砚低头整理桌面。

他刚才确实差点说。

话已经顶到舌尖,最后被他硬咽回去。

忍住一句话,有时候比修一台主板还累。

秦向南把白板擦掉一半,重新写。

证据链三原则。

一,来源清楚。

二,授权完整。

三,只说能证明的。

字写得不漂亮,却很硬。

“你现在手里东西越来越多,越容易乱。”秦向南把笔盖扣上,“远诚不一定要证明你全部违法。他们只要抓住一处不规范,就能把你整体可信度打掉。”

这句话很重。

像一颗螺丝掉进空盒子里,响了一下,余音还在。

陈砚看着白板,想到验机报告。

也是一样。

一份报告里十项事实都对,只要一个结论过度,远诚就能抓着那一点说你不专业。

旧账更是这样。

错不起。

杜川摸了摸后脑勺。

“那我们以后什么都不说?”

“不是不说。”秦向南说,“是只说能被资料接住的话。”

陈砚拿起笔,在三原则旁边加了一行。

不猜动机。

不替人定罪。

不公开待核线索。

写完,他把潘经理上门的记录单独建档。

来访时间。

来访人员。

名片照片。

对方诉求。

我方回应。

监控编号。

工服男注意白板编号这一项,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写成:对方曾看向白板,无法确认关注内容。

杜川看见,忍不住说:“他明明就是看那个编号。”

“我们能看见他看白板。”陈砚说,“看不见他心里想什么。”

杜川被噎住。

半天后,他骂了一句:“这日子过得真憋屈。”

下午,他们开始补授权。

何老太太的旧手机恢复记录,重新标注委托人、恢复范围、可保存内容。

蒋老太提供的旧短信线索,补一份“不公开个人身份”的确认。

之前给售后单的年轻顾客,要补纸质单扫描用途说明。

廖师傅的口述记录,只能标为访谈线索,不写成事实结论。

每一份材料都要重新命名。

每一条聊天记录都要截原始界面。

每一个文件夹都要加授权状态。

马婶看得直摇头。

“你们这查个账,比我办营业执照还麻烦。”

胡大爷叼着没点的烟袋,慢悠悠说:“麻烦才说明他们怕这个。”

“怕麻烦?”杜川问。

“怕你们把麻烦做成规矩。”

这话让店里安静了一会儿。

陈砚把何老太太那份授权说明重新打印。纸从打印机里出来,边缘还带着热,他拿在手里,忽然想起何老太太攥着旧手机的手。

老人不是证据。

刘桂兰也不是。

她们是被旧事拖了很多年的人。

如果诚远为了赢,把她们变成材料,那和远诚又有什么区别。

傍晚,陈砚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陈老板,你以为流程能保护你多久?】

短信没有署名。

号码也不是本地号。

杜川看完,手里的东西停在半空。

“这就是威胁吧?”

“保存。”

陈砚没有回。

他截图,录屏,导出短信详情,把号码、时间、内容都放进威胁记录目录。

秦向南看见,叹了口气。

“他们也在试探你。”

“试探什么?”杜川问。

“试探你会不会回骂,会不会把截图发到网上,会不会被激怒。”

杜川抿住嘴。

他刚才确实想让陈砚直接发出去。

陈砚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那就让他们试。”

他把白板上的三句话拍下来,贴到柜台后面。

来源清楚。

授权完整。

只说能证明的。

这不只是查旧账的原则。

以后也会是诚远的规矩。

晚上打烊后,威胁短信没有让陈砚失眠。

真正让他睡不着的,是秦向南那句“抓住一处不规范,就能打掉整体可信度”。

他半夜又打开电脑,把最近一个月所有验机报告翻了一遍。

一份屏幕报告里,结论写得太满,把“疑似压排”写成了“确定压排”。那台机器后来客户没有继续修,如果这份报告被人拿出去转述,很容易被质疑为过度判断。

一份主板进液报告,图片编号和正文编号对不上。正文里写的是图三,可附件里图三拍的是屏蔽罩,真正的腐蚀点在图四。

还有一份客户授权范围写得不够清楚,只写了“检测”,没写“可拍照留档”。当时客户熟,双方都没在意,现在再看,就是一个能被人掰开的缝。

这些不是远诚旧账。

但它们都是诚远的缝。

小缝平时没人看。

可一旦远诚真要打,所有小缝都会被放大。

第二天一早,杜川还没睡醒,就被陈砚叫起来。

“补报告。”

杜川顶着乱发,眼睛都睁不开。

“补啥?”

“以前不规范的,都补备注。”

“客户都走了。”

“能联系的联系,不能联系的标注历史记录缺项。”

杜川坐在折叠床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哥,我现在宁愿去跟潘经理吵架。”

“吵架容易。”陈砚把一摞旧单子放到柜台上,“补地基难。”

杜川哀嚎一声,还是爬起来洗脸。

上午九点,诚远还没正式开门,柜台上已经铺满旧报告。

陈砚一份份看。

该补备注的补备注。

该联系客户确认的发消息。

联系不上的,标注无法补授权,不再用于外部展示。

第一通电话打给那个换过屏幕的老客户。电话那头很吵,像是在菜市场。陈砚把情况说完,对方笑了。

“你们店还真较真,这么久的单子还翻出来。”

“以前写得不够清楚,要补说明。”

“会影响我吗?”

“不会公开姓名,只确认当时检测照片可以留在内部报告里。”

老客户回得很快。

【陈老板,我信你,你直接用就行。】

陈砚回:

【还是要写清楚。信任不是省流程的理由。】

对方过了几秒,发来一个大拇指。

杜川看见,小声嘀咕:“你这人真是麻烦到让人安心。”

陈砚没抬头。

“那就继续麻烦。”

远诚要打的是可信度。

那诚远就先把自己的地基补一遍。

午后,白板上三句话旁边,又多了一句。

流程不是护身符。

流程是每个人都能看懂的路。

陈砚看着那行字,终于明白秦向南为什么一直逼他慢下来。

他不是怕陈砚赢。

他是怕陈砚赢得太急,最后输在一个不该输的小洞里。

而远诚,最擅长等这种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