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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 远诚上门

远诚风控人员上门,要求陈砚停止接触旧员工和家属。陈砚拿出合规目录,不硬刚但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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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诚的人是下午来的。

两个人。

一个穿西装,一个穿远诚工服。

西装男走在前面,皮鞋擦得很亮,手里夹着一个薄文件袋。工服男落后半步,胸口印着远诚售后四个字,眼神从进门起就在柜台、监控、白板之间扫。

马婶正在门口择菜,看见他们,手里的菜叶停了一下。

胡大爷坐在门边修烟袋,烟袋锅轻轻敲了敲鞋底,也抬起头。

西装男先递名片。

远诚风控部。

潘志远。

“陈老板。”他笑得很客气,“我们不是来吵架的。”

杜川从柜台后站起来。

“那来干什么?”

潘经理把名片往前送了送。

“沟通。”

陈砚接过名片,没有伸手请他们坐。

他先打开店内监控,又把手机架到维修灯旁边,镜头对准柜台。

“店内全程录像。”

潘经理看了一眼摄像头,笑容没变。

“可以。我们也希望一切留痕。”

这句话说得很漂亮。

漂亮到马婶在门口皱了皱眉。

陈砚把名片放在桌面左侧。

“说吧。”

潘经理打开文件袋,拿出一份纸。

纸上没有红章,只有远诚抬头和几行打印字。

内容和邮件差不多。

要求陈砚停止接触远诚旧员工、合作方、仓储人员及其家属。

停止收集涉及远诚及关联主体的历史资料。

停止传播未经核实的信息。

停止以验机、维修、旧机恢复等名义诱导他人提供远诚内部资料。

杜川听到最后一句,火一下窜上来。

“诱导?你们怕什么?”

潘经理转头看他,语气还是平的。

“我们不怕事实。我们反对非法收集。”

这话很滑。

把事实和非法收集绑在一起,好像只要你查,就是你错。

工服男也开口:“远诚是正规企业,不会怕个体维修店。我们只是提醒你们,别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杜川差点笑出声。

“谁别有用心?”

陈砚抬手,示意他别接。

他没有吵。

也没有解释自己不是。

解释这种话,落到对方耳朵里只会变成辩解。

陈砚把电脑屏幕转过去。

屏幕上是合规目录。

自有资料。

受托恢复资料。

公开来源。

证人自愿陈述。

待核实线索。

每一项后面都有来源备注、授权状态、是否公开、风险等级。

潘经理的笑终于淡了一点。

工服男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

陈砚说:“我们不传播待核实线索,不骚扰任何人。旧手机恢复都有委托授权。口述内容有同意记录。公开材料保留来源。你们如果认为哪一项违法,可以明确指出。”

潘经理看着屏幕,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很短。

可足够让杜川看出,他没想到陈砚会这么回。

工服男皱眉:“你别玩文字游戏。”

陈砚看向他。

“我是在按你们的文字游戏活着。”

店里安静了一瞬。

胡大爷在门口轻轻咳了一声,像是在压笑。

潘经理把文件往回收了半寸。

“陈老板,我们今天不是来讨论你目录做得漂不漂亮。”

“那就讨论具体项。”陈砚说。

“你接触过刘桂兰吧?”

“她主动到店,并且没有留下公开陈述。”

“何桂兰老人家的旧手机,是你恢复的?”

“受托维修,委托人在场,恢复范围有记录。”

“你们在查三水仓?”

陈砚没有立刻答。

杜川的肩膀绷住。

秦向南站在柜台侧面,也看了陈砚一眼。

陈砚把屏幕切回目录。

“三水仓相关内容,目前属于待核实线索,不公开,不传播。”

潘经理盯着他。

“你没有否认。”

“我没有义务向你汇报所有待核事项。”

工服男神情沉了。

“你这态度很危险。”

“危险的是你们把所有人都吓得不敢说话。”杜川终于忍不住。

潘经理没有理他,只看陈砚。

“继续这样下去,对你的小店没好处。”

陈砚点头。

“我知道。”

“那你还继续?”

“我开店不是为了查旧账。”陈砚说,“但旧账找上门了,我不能装没看见。”

潘经理慢慢把文件放回袋子。

“那我们后面法务见。”

陈砚看着他。

“记得把具体违法点写清楚。”

潘经理的背影僵了一下。

他很快恢复笑容,转身往外走。

工服男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白板。

白板上还写着旧出库单编号。

JSC-2018-07-16-B。

陈砚看见他的视线,心里一沉。

工服男什么都没说。

可他那一眼,比潘经理整场话都更有用。

他们知道这个编号。

至少,知道它不该出现在诚远店里。

两人离开后,门口围观的人没有马上散。

马婶把菜盆往台阶上一放。

“小陈,他们这是来吓你的?”

陈砚把桌上的文件收好。

“算是。”

有人小声问:“你真不怕他们告啊?”

“怕。”

那人愣住,像没想到他会承认。

陈砚接着说:“所以每一步都留清楚。”

马婶哼了一声。

“怕还敢顶?”

“不顶,他们就会以为吓一吓就能把所有人吓回去。”

胡大爷点了点头。

“这话实在。不是不怕,是不能只会怕。”

杜川这时候才笑出一声。

“陈老板,你刚才太硬了。”

陈砚没有笑。

他知道,这不是赢。

只是挡住第一刀。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工服男临走前那一眼。

他把监控保存,截出三段。

进门递名片。

提出停止要求。

工服男看白板。

每一段都单独标时间。

秦向南说:“那一眼不能证明什么。”

“我知道。”

“但能说明他们对编号敏感。”

“嗯。”

陈砚把白板上的编号擦掉,重新写在内部纸上。

JSC-2018-07-16-B。

旁边加一句:远诚上门人员疑似注意到该编号。

写完,他又把“疑似”两个字圈了一下。

不能写死。

哪怕心里再确定,也不能写死。

晚上收店前,马婶端来一碗汤,照例放在柜台角落。

“别又凉了。”

陈砚嗯了一声。

胡大爷在门口敲了敲烟袋。

“小陈,老街人嘴碎,但心不瞎。谁在做事,谁在吓人,日子久了看得出来。”

陈砚抬头。

老街的灯照在玻璃门上,反出诚远两个字。

这两个字现在还小。

小到远诚只要伸手,就能遮住一半。

可它不能再退了。

退一步,父亲那张签收单就又会被塞回黑暗里。

退一步,何老太太那条残缺短信也会变成没人信的老人记错。

陈砚关掉电脑前,把当天新增资料全部备份。

本地一份。

离线盘一份。

只读归档一份。

然后在白板角落写下一行字。

不急着赢。

先别输。

远诚已经上门。

下一刀,可能就不会只停在口头提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