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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 老黑的本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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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斌。
这个名字在屏幕上很陌生。
可和“老黑”两个字放在一起,它又忽然有了重量。
陈砚把那条四秒语音反复听了三遍。第一遍听内容,第二遍听停顿,第三遍听背景。
老黑的声音很低,像是故意压着喉咙。背景里有风声,还有一点金属碰撞声,很轻,像铁门晃了一下,又像链条碰到空桶。
杜川听完,神情发青。
“他不会被关在哪吧?”
秦向南立刻摇头。
“别乱推。只能记录背景声音,不能下结论。”
杜川急了:“这还不能下结论?他都说别查我了!”
“别查我,不等于他被关。”秦向南说,“也可能是他怕,也可能是他被盯上,也可能是他自己躲起来。你写错一个字,远诚就能抓住。”
陈砚没有说话。
他新建音频文件夹,把原语音复制两份。一份只读保存,一份转文字,一份提取背景音。
【HX-VOICE-001】
发送人:老黑账号。
疑似实名:何斌,来源为刘桂兰旧地址本复印件,未获本人确认。
内容:别查我。查赵启明签字。
背景:有风声、轻微金属碰撞声,地点未知。
写完最后四个字时,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停。
地点未知。
人也未知。
只有那句“查赵启明签字”,像一颗冷钉子,钉在所有线索中间。
赵启明签字。
这比“旧账仓七”更具体。
如果能找到当年签收单、出库单、补偿表,或者任何一份有赵启明签字的流转材料,父亲那笔钱就不再只是老周的回忆、残缺备注和一个模糊数字。
它会有经手人。
有流程。
有一条能往上摸的责任链。
杜川盯着屏幕:“那就找签字啊。”
“去哪找?”秦向南问。
杜川被问住。
陈砚把桌面上的几份资料拉出来。
远诚以前发来的函件。
平台售后单截图。
旧仓出库单照片。
供应群里流出来的报价模板。
这些东西都不一定有用。
但至少是公开出现过、或他们自己合法收到过的东西。
就在他准备建“签字样本”目录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老黑。
是邮箱提醒。
发件人是一串陌生地址,标题写得很长。
【关于停止非法收集、传播远诚优品及关联人员信息的函件预告】
杜川凑过来,声音一下拔高。
“又律师函?”
陈砚点开。
内容不长,却每个词都像提前磨过。
远诚已注意到诚远数码经营者陈砚,通过非正常渠道收集远诚旧员工、合作方及仓储人员信息,涉嫌侵犯隐私、商业秘密及名誉权。若继续传播、骚扰相关人员,远诚将采取法律措施。
最后署名不是律师事务所。
是远诚风控部。
经办人:赵启明。
店里一时没人说话。
屏幕白光照在陈砚脸上,他看着“赵启明”三个字,忽然觉得对方不是在发函。
是在敲门。
告诉他,我知道你查到哪里了。
也告诉刘桂兰、何斌、老宋、三栋邻居这些人:谁再说话,谁就可能被装进“非法收集”的袋子里。
杜川骂了一句:“他自己心虚,还敢倒打一耙?”
秦向南拿过鼠标,把邮件另存。
“他不是写给你一个人看的。”
“什么意思?”
“这是给所有可能说话的人看的。旧员工、家属、摊主、邻居,只要看到这些词,第一反应就是别惹事。”
非法收集。
侵犯隐私。
商业秘密。
名誉权。
这些词落在普通人头上,比拳头还吓人。
拳头至少知道疼在哪里。
这种词像雾,罩下来,人连门都不敢出。
陈砚把邮件打印出来,一页一页摊在柜台上。
“拆。”
杜川一愣:“拆什么?”
“拆它。”
他拿红笔画出第一条。
非正常渠道收集。
旁边写:何老太太授权恢复;刘姓摊主自愿提供复印线索;老宋现场口述,未公开姓名。
第二条。
传播旧员工信息。
旁边写:目前未发布刘桂兰姓名住址,内部核对。
第三条。
侵犯隐私。
旁边写:所有旧手机恢复限定范围,隐私内容不外传,可撤回。
第四条。
商业秘密。
旁边写:旧工伤补偿、签收争议与公开函件,不等同商业经营秘密,需律师确认。
每写一条,杜川的呼吸就稳一点。
“他们写得吓人,其实也得一条条对?”
“对。”秦向南说,“你怕的是一团黑。拆成条,就能处理。”
陈砚听到这句话,想起进水机。
客户拿来时也是一团黑。
不开机,发热,屏幕花,资料丢。
真拆开,无非是电源、主板、屏幕、尾插、数据。
旧账也一样。
赵启明想把所有东西搅成一锅泥。
他就把泥一点点筛成能看见的零件。
马婶端汤进门时,正好看见柜台上铺着邮件和红笔。
“又有人吓你们?”
杜川刚想说远诚不要脸,陈砚先把邮件翻过来。
“没事,正常函件。”
马婶不懂这些词,却懂人神情。她把汤碗放下,看了看陈砚。
“小陈,别硬撑。老街人帮不上大忙,但门口谁来谁走,我们都看得见。”
胡大爷也在门口接了一句。
“白车要再来,我给你记车牌。”
陈砚抬头。
店里灯光不亮,卷帘门半开着,外头是老街一排旧招牌。可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诚远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撑。
这家小店很小。
小到远诚一封函件就能砸得人心发紧。
可小店里每一个愿意多看一眼、多提醒一句的人,都是远诚压不住的缝。
他把赵启明那封邮件放进新文件夹。
【赵启明签字线】
里面已有:地址本复印页、老黑语音、风控函件预告、刘桂兰线索、父亲旧账资料。
然后他又新建一个文件夹。
【合规反制目录】
杜川看着这个名字,皱眉:“这是什么?”
“保命的。”陈砚说。
“不是找签字吗?”
“先保证我们找签字的时候,不会被他们一脚踢出局。”
这句话不爽。
但很实在。
如果诚远被扣上非法收集的帽子,后面找到什么都可能被打成脏证据。
如果刘桂兰、老黑、老宋这些人被吓到闭嘴,线索也会在他们眼前断掉。
所以现在要做的不是冲去找赵启明对骂。
是把每一条来路摆清楚。
让对方想泼脏水,也找不到最容易泼的地方。
夜里,陈砚把老黑那条语音又听了一遍。
别查我。
查赵启明签字。
他没有再拨电话。
如果老黑现在不想被找到,连续拨打只会给对方添麻烦。
他只发了一条短信。
【收到。你安全优先。不回也行。】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电脑屏幕上,两个文件夹并排亮着。
赵启明签字线。
合规反制目录。
陈砚看着它们,终于明白下一步怎么走。
不能只找证据。
还要让证据活着走到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