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 对应页码

第二天上午，店门刚开，林小鹿就把昨天的封面材料重新核了一遍。

她用黄色便签贴在透明袋外：家庭旧物，待核，原件未离家。

杜川看着“原件未离家”几个字，说像派出所物证袋。

陈砚说：“不像也要这么写。”

话音刚落，韩老师发来一张新目录。

这一次，是学校外部服务回执夹的更新版目录。目录最右侧多了一栏：对应汇总表页码。

第一张诚远回执后面写着：汇总表第12页。第二张写第13页。第三张写第13页。

陈砚把图片打开，先看边缘。照片只拍到目录页，没有拍柜内文件。韩老师在消息里写：这是学校资产室同意对外留存的目录更新，不含汇总表正文。

他回：收到，只登记目录，不要求正文。

林小鹿把目录打印出来时，纸刚出来就被她压在玻璃板下，怕卷边。她在目录右上角写了接收时间，又在背面贴上来源说明：韩老师主动发送，学校资产室同意外部留存，不含汇总表正文。

这个说明写完，她才把纸放进夹子。

杜川看着右侧那栏，说：“这是不是能对上了？”

“能对页。”陈砚说，“还不能对内容。”

但这已经是一个小口子。

以前学校只能看汇总数字，现在至少能知道外部回执对应哪一页汇总表。哪怕那页暂时不能看，页码也让数字有了纸的位置。

上午十一点，项目方发来说明前，店里刚处理完一台电池鼓包机。

电池已经把后盖顶起一条缝，客户还想继续用几天。陈砚把机器放进隔离盒，让对方签了风险告知后才离店。

杜川说：“有些东西顶起来了，就不能装没看见。”

陈砚正要接话，邮箱提示音响了。

项目方发来说明，称学校自增页码栏可能造成多版本目录，不建议在外部回执目录中加入非统一字段。

陈砚看着“非统一字段”四个字，想起他们之前要求格式统一。

现在学校只是给自己的目录加了一栏，对方也说不建议。

他没有马上回复项目方，而是先给学校写邮件：诚远确认已收到更新版目录，后续回执可继续按学校目录编号登记；诚远不接触汇总表正文，不要求学校提供超出授权范围材料。

邮件发出后，他把打印件夹在“对应页码”文件夹最上面。

店里来了一个客户，手机泡水后充不上电。杜川拆机时发现主板腐蚀严重，建议客户先别强行开机。客户问能不能保证资料保住。

杜川看了陈砚一眼。

陈砚说：“不能保证，只能记录处理过程。”

客户叹了口气，还是签了授权。

这句话落回维修台，也落回学校材料里。

晚上，韩老师补发了一句：资产室主任说，这个页码栏先试行一周。

陈砚回：试行也请保留版本号。

林小鹿把“版本号”三个字抄在白板上。晚上，陈砚把对应页码栏单独抄到一张纸上。

第一行：回执001，对应汇总表第12页。第二行：回执002，对应第13页。第三行：回执003，对应第13页。

他没有写这三页里有什么。

林小鹿说空着很别扭。

陈砚说：“别扭就对了，空白提醒我们没看过正文。”

杜川把今天的隔离盒洗干净，晾在柜台下面。水滴从盒边落下，落到白纸上，洇出一个小圆点。

林小鹿赶紧换纸，旧纸也没扔，写上“误沾水作废”。

“连作废页都有去向。”她说。

陈砚点头：“学校目录开始有版本，就不再只是口头变化。”

临关门时，韩老师又发来一句：资产室主任说明天会把目录版本号写进内部登记。

陈砚回：等正式登记页，不用提前发。

这句话他打得很慢。因为他也想早点看到。

可想看，不等于现在该拿。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去帮杜川收尾那台尾插机。尾插座焊点很小，灯下看得眼睛发酸。

有些连接，得等锡点真正吃住，不能靠手指压着算数。

夜里，他把“对应页码”夹放到学校线材料柜的第一层。

夹子旁边是“项目汇总表”和“格式不统一”。三个夹子排在一起，颜色不同，厚度也不同。

“对应页码”最薄，却最扎眼。

因为它第一次让学校的纸质回执和项目汇总表之间有了一个明确页码，而不是靠谁说一句能查。

第二天下午，学校又送来一台旧设备。

这次韩老师在授权单上主动写了外部回执目录版本号。陈砚看见那行字，没有夸，也没有多问，只让林小鹿按版本号登记。

设备外壳有一处磕碰，充电口松动。杜川照例不通电，只做外观和电池风险观察。

回执写完后，韩老师把目录页码栏补在签收页旁边。

那一小格数字，被她写得很慢。

陈砚知道，她不是在写给项目方看，而是在给学校自己留一条能找回来的线。

不能保证内容，却能记录过程。

那一页纸没有把旧案往前推很远，但它让每一份回执有了坐标。以后谁再说“只有汇总数字”，至少还要先解释：为什么这三张纸，已经能找到第12页和第13页。

林小鹿把新回执放进夹子，纸角压得很平。

杜川在旁边把隔离盒扣好，小声说：“这页码，比人还倔。”

陈砚没笑，只把夹子推回柜里。

倔一点好。

纸一倔，人就不容易被糊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