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 汇总状态

韩老师走后，店里来了一个外卖骑手。手机尾插接触不良，充电线一松就断。他站在柜台边不断看时间，说下午还要跑单。

杜川把尾插里压实的灰挑出来，没有直接报价，先让他试了两根线。能省一次更换，就少收一次钱。

骑手走后，陈砚才把第一张学校服务单录进店内台账。

台账没有接入任何外部系统，只是一张本地表。林小鹿按旧习惯把纸质单号、学校临时编号、授权人、检查范围、页脚说明一项项敲进去。

敲到“项目系统编号”时，她停了。

“没有编号。”

“空着。”陈砚说。

“空着以后会不会被他们说我们没对上？”

陈砚拿过键盘，在备注栏写：学校未提供项目系统编号，诚远不自行生成。

杜川在旁边啧了一声：“你这备注写得跟防撞栏一样。”

“就是防撞栏。”陈砚把键盘推回去。

上午十点半，学校后勤群里转来一张截图。韩老师没有直接转给陈砚，而是先问能不能作为材料保存。

陈砚回：只保存与学校账号可见范围相关的页面，不扩散群成员信息。

韩老师把群名和头像遮掉后，才发来截图。截图上是项目方给学校看的汇总页面，只有三列：已接收、待筛查、待处置。每列下面是数量，没有设备明细。

韩老师单独发来一句：他们说学校不用看明细，避免工作量过大。

陈砚看着“避免工作量过大”几个字，想到第434章归档摘要里的“增加基层负担”。同一类理由换了说法，又站到了学校面前。

他没有回复太多，只打了两行：请保留截图来源；请确认该页面是否为学校可见全部内容。

林小鹿把这两行打印出来，夹进“汇总状态”文件夹。

中午，启修优品的客服打来电话前，陈砚正给一位老人换手机电池。老人问学校那些旧设备是不是都要卖掉，陈砚只说自己只做安全初筛，不知道处置安排。

老人点点头，说现在什么东西都讲系统，越讲越看不懂。

这句话刚落，座机响了。

启修优品的客服问诚远是否愿意把安全初筛结果同步到推荐维修点，便于后续集中安排。

陈砚开了免提，先说明通话会记录服务事项，对方停了一下，说可以。

“我们只接受学校授权范围内的纸质回执。”陈砚说，“不向第三方同步设备级信息。”

客服说：“只是汇总一下状态，不涉及具体设备。”

“那请发正式函件，写清字段。”

电话那头换了人声，说后续由项目专员联系。

杜川把刚换下来的碎屏放进废料盒，问：“他们这是想把我们也塞进汇总页？”

“想让我们提供数字。”陈砚说。

“数字也有用？”

“数字会替他们证明流程在走。”

林小鹿停下手里的订书机。她把第一张服务单复印件又看了一遍，突然说：“如果学校只看数量，设备去哪了，谁换过件，学校都不知道。”

陈砚没有接得太快。他把那台出差手机的防尘胶压好，确认屏幕亮起，才说：“所以我们只做能写清的那一栏。”

下午，韩老师回了消息：截图页面就是学校账号能看到的全部内容，设备级明细需由推荐维修点内部留存，学校如需查看，要通过项目方申请。

她后面还补了一句：申请入口在项目系统里，但学校账号没有看到下载明细按钮。

陈砚把这两句话单独打印。打印机卡了一次纸，林小鹿把纸抽出来时，纸角被扯出一道斜口。她没有重打，而是在斜口旁写了“原打印卡纸”，照样归档。

材料不一定漂亮，完整更重要。

陈砚又把“学校账号没有下载明细按钮”抄到白板上。

下午四点，启修优品又发来一份“接口说明预览”。文件没有附件，只是邮件正文截了几行字段：学校代码、批次号、接收数量、处置状态。

林小鹿问：“没有设备临时编号。”

陈砚点头。

“也没有我们页脚那句。”

“所以不接。”

杜川把扫码枪修好后，扫了一下柜台上的矿泉水条码。滴的一声响得很脆。他说：“扫码枪都知道一件东西一个码。”

这句玩笑落在白板前，没人接着笑。

陈砚把接口说明预览归到“非正式技术说明”，旁边标注：未收到正式接口文档，不进行系统对接。

白板下面还有上批留下的四个字：指定维修点。

他拿抹布把“指定”擦掉，留下“维修点”。

傍晚，韩老师又发来一条语音，说学校那边有人问，诚远是不是不配合项目。

陈砚回了文字：诚远配合学校授权范围内安全初筛，不参与资产处置建议，不向第三方提交设备级结果。

他把这句话读了两遍，确认没有多余情绪，才发出去。

林小鹿把发送截图归档。杜川看着屏幕，说：“这句话以后可能要反复用。”

“那就让它每次都一样。”陈砚说。

晚上关门前，陈砚把“汇总状态”四个字写在新夹子的封面。

夹子里没有多少东西：一张截图、一份文字确认、一页接口预览、两张邮件打印件。

材料薄得可怜，却把一个问题压得很实：学校看见的是数量，不是设备。

他把夹子放进柜子第二层，和“内部留底”并排。两个夹子的颜色不同，边角却对得很齐。

可擦掉的只是字。流程里的指定，仍然藏在申请路径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