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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 旧设备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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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勤会开到上午十一点才结束。韩老师没有打电话,只发来一张手写便签照片。照片里只写了四行字:启修优品进校试点通过;诚远可继续做安全风险初筛;处置意向统一由学校资产员填报;后续维修点另行推荐。

陈砚把便签打印出来,放到台灯下看了两遍。

“这算把我们摘出来了?”杜川问。

“也算把我们隔开了。”秦向南说。

诚远还能做安全筛查,但最关键的处置意向和后续维修推荐被拿走了。对外看,学校给了诚远空间;对内看,旧设备从风险初筛到处置建议之间,被切出了一条他们看不见的通道。

林小鹿把便签归档,问:“那我们还做吗?”

陈砚看向维修台。今天送来的三台平板正躺在防静电垫上,一台外壳翘边,一台电池鼓起,一台开机后屏幕闪烁。它们不懂什么项目方,也不懂合作池,只知道如果没人认真看,鼓包电池还是会鼓,裂开的外壳还是会割手。

“做。”他说,“只做我们授权范围内的。”

中午,赵启荣发来一份新的推荐维修点名单,说学校后续轻维修可以从名单里选择。名单上有六家店,其中两家是杜川昨天打听到已经进合作池的小店,还有一家叫启明电子维修服务点。

这个名字出现得太正大光明,反而让人一时说不出话。

杜川把名单拍在柜台上:“它还活着?”

秦向南翻出梁工提供的旧协作名单,把两张纸并排放。十年前那张复印件上也有启明电子维修服务点,只是地址不同,联系电话也换了。旧名单页边写着“教育设备临修”,新名单则写着“校园轻维修推荐点”。

陈砚没有急着说同一家。他打开公开信息,查到现在的启明电子维修服务点是个体工商户,登记日期是五年前,经营者不是旧名单里的人,地址却离当年的旧址只隔两条街。

系统提示浮出。

【客观关联:新推荐维修点名单出现“启明电子维修服务点”;旧协作名单存在同名主体;公开登记信息显示现主体登记日期、经营者、地址与旧记录不完全一致;当前缺口:主体延续关系、实际经营人、学校推荐依据、旧设备交接记录。】

陈砚把“同名主体”四个字圈出来,又在旁边写:不判断延续,仅核地址、人、推荐依据。

在后勤人员来之前,陈砚把三台设备的交接页又核了一遍。每台设备都有两份纸:一份是诚远检测汇总,一份是学校授权与返还确认。林小鹿在每页右上角贴了小标签,颜色不一样,防止拿错。

杜川看着一排标签,说:“这活儿挣不了几个钱,纸倒是快用完一包。”

“纸便宜。”林小鹿把订书机压下去,“说不清楚才贵。”

陈砚听见这句,抬头看了她一眼。她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厉害的话,只低头继续订下一份。店里这些人被一轮一轮流程磨过,终于开始把麻烦当成自保的手艺。

下午,两名学校后勤人员来取已检测设备。陈砚逐台交接,风险项、照片编号、授权单编号一一核对。对方拿出一张学校内部表格,让他在“处置建议”一栏旁边签字确认已阅。

陈砚看了一眼,那一栏已经被资产员填了“维修后继续使用”和“报废回收”两个选项。

他把笔放回桌上:“这栏不是我们出的,不能签已阅。”

后勤为难地说:“只是确认你们看过。”

“看过也不代表认可。”陈砚把诚远的检测汇总表推过去,“我可以在我们这份交接单上签,确认设备已交还、风险项已告知。学校处置建议不由诚远确认。”

门口正好进来一个家长,脚步停了一下。林小鹿没有慌,走过去低声说检测要等十分钟,请对方先坐。她把一次性纸杯放到饮水机旁,手没有抖。

后勤最后没再坚持,只拿走诚远交接单,内部表格留在自己夹子里。陈砚没有拍对方表格,只在沟通纪要里写:对方曾要求确认处置建议已阅,诚远说明该栏非本店出具,不签署。

秦向南看完纪要,说:“这就是边界。”

傍晚,杜川从市场带回一张照片。照片是在公开摊位拍的,没有拍人脸,只拍了货架侧面的标签。标签上写着:校园平板批量维修件,启明收。照片角落还能看见一只纸箱,箱侧贴着半张蓝色贴纸,编号只剩后半截:JY-2014-07-B2。

陈砚盯着那半截编号,后背慢慢发紧。

他没有让杜川继续去问,也没有把照片发给任何人。第一步仍然是记录拍摄地点、公开环境、拍摄人、拍摄时间,以及照片只包含摊位标签和纸箱外观,不涉及人脸和隐私。

“这是不是我们那个箱号?”杜川声音压得很低。

陈砚把照片放大,又拿出第406章时整理的照片摘要复印件。箱号 NC-JY-2014-07-B2,后半截完全一致,前缀被纸箱折角挡住。

系统提示浮出。

【客观关联:公开摊位照片中纸箱残留编号“JY-2014-07-B2”;既有 A03-07 摘要记录存在箱号“NC-JY-2014-07-B2”;当前缺口:完整箱号、纸箱来源、摊位货物流转记录、启明收货关系。】

提示落下后,店里只剩打印机预热的低鸣。陈砚把照片和旧摘要分开封存,没有把它们贴在同一页上。

秦向南问:“为什么不放一起?”

“现在还差前缀。”陈砚说,“放一起太像结论。”

秦向南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晚上九点,韩老师发来最后一条消息:学校明天会公布推荐维修点名单,启明在里面。

陈砚把手机放下,重新看那张公开摊位照片。纸箱边角破了,蓝色贴纸被撕掉一半,剩下的编号像从旧案里漏出来的一截骨头。

他又想起父亲当年那句老话:修东西,先问东西从哪儿来,又要到哪儿去。小时候他嫌这话啰嗦,觉得一台坏机器拿到台上,修好就行。现在才明白,从哪儿来到哪儿去,有时候比能不能开机更要命。

他把白板最下方空出来的位置写上四个字:旧设备去向。

这一次,不是为了证明谁有罪,只是为了把那只箱子后来去了哪里,一步一步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