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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 线索包
本章简介 / 审稿备注
整理历史外协线索包,确认委托方或有权机关调取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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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秦向南把桌上的材料全部清了一遍。
她不用陈砚原先那套“红字冲销—影像暂退—A03-07”的大标题,只拿了四只牛皮纸袋,一只一只贴标签:市场人员亲历说明,旧票据复印件局部,第三方恢复文件列表与限定播放摘录,历史保管路径回执。
杜川靠在柜台边,看得有点急:“你这标签也太软了。人家一看,还以为我们手里没东西。”
“我们本来就不是拿着结论去吓人。”秦向南把第一只袋子压平,“我们拿着材料去让该回答的人回答。”
陈砚没插话。他正把昨晚收到的回执重新打印,打印机走纸声一下一下,卡到第三页时,纸边皱了一道。他伸手托住纸角,慢慢抽出来,重新放正。小店里最烦人的地方就在这儿,证据要讲规矩,机器也要讲脾气,哪样都不能靠拍桌子解决。
门外的免费筛查通知还贴着,今天来的客户比昨天少一点,但留下来做收费复检的人多了两个。林小鹿在前台把检测单按颜色分开,绿色是无需拆检,黄色是建议复检,红色是需停止使用并自行选择正规渠道处理。她每写一张,都让客户在“已阅读风险提示”后面签名,不替客户下决定。
陈砚看了一眼前台,心里那根绷着的线稍微松了些。名录细则出来以后,市场群里有人说诚远被卡,是因为旧案惹事,也有人说他们免费筛查是作秀。可这两天真正把电池包拿来的,还是那些骑手、摊主和老客户。人有时候不信大道理,信一张写得明白的检测单。
十点,陆建国来了。
他没从正门进,绕到后门,手里拎着一只旧公文包。包的皮面开裂,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他进门先看了看店里的人,又看向摄像头位置,声音压得很低:“我今天只说财务口径,不看你们的证据,也不替任何材料背书。”
秦向南点头,把一张《个人情况说明接收记录》推过去:“您只说明自己知道的业务科目习惯,不确认单份材料真伪。我们会按线索处理。”
陆建国拿起笔,笔尖停在签名栏上,半天才落下去。
陈砚给他倒了杯热水。杯子推过去时,水面晃了一下,照出陆建国眼下的青。
“‘影像归档暂退’后面,如果不是回仓库,会去哪里?”陈砚问。
陆建国没有马上答。他用拇指擦了擦纸杯边缘,像是在把话里的刺磨平。“财务上不叫去哪里,叫重入科目。红字冲销只是把前一笔冲掉,不代表事情结束。二零一四年那类公益口项目,常见有三种口径:项目咨询预付、现场协调服务、旧设备整备协作。具体哪一种,要看冲销后重新入账的摘要和附件清单。”
杜川听得头疼:“说白点。”
陆建国看他一眼,没有生气。“说白点,就是钱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个更不刺眼的名字。”
店里静了一拍。外头有快递车倒车,提示音一声接一声,反倒把这句话衬得更硬。
陈砚把这句话记下来,又划掉“更不刺眼”四个字,改成:可能存在冲销后重入其他科目的财务处理,需以银行流水、凭证附件、发票摘要核验。
陆建国看见他的动作,喉结动了一下:“你爸当年要是也这么写,可能……”
话到这里断了。他没有再往下说。
陈砚手里的笔尖戳在纸面上,留下一个小黑点。他把那页纸换掉,声音很平:“现在这么写也不晚。”
秦向南低头整理材料,像没听见这半句话。她把“历史外协线索包”的目录分成三层:第一层是可验证事实,第二层是待核材料,第三层是疑问清单。疑问清单里没有“谁干的”,只有“谁保存目录”“谁有调取权限”“冲销后重入科目名称”“委托方当年联系人”。
系统在陈砚视野里给出新的提示。
【材料结构:A03-07 字样与历史影像目录线索存在命名相似;红字冲销、现场确认拒签、影像归档暂退在时间上相邻;缺少原始目录、完整凭证、保管单位盖章回复。风险等级:需外部机构核验。】
陈砚把提示抄进自己的笔记,只留客观部分,没有写任何判断。
中午,店里来了个老客户,带着一台摔弯的平板。屏幕翘起,背胶拉出细细的黑丝。林小鹿按流程问授权,客户笑着说:“你们现在名气大了,修个平板还要签这么多?”
林小鹿把授权单递过去:“名气不值钱,签清楚才值钱。”
客户被她逗笑,签完字又小声问:“市场群里说你们要被断货,真的假的?”
杜川刚要接话,陈砚从维修台后抬头:“授权件额度确实在重新评估。能修的我们照常修,不能保证来源的件,我们不接。”
客户看了他一会儿,把平板推近些:“那就慢点修,别用乱件。我女儿上课还要用。”
这一单不大,换不了店里的窟窿,却让前台那面预约墙又多了一个名字。林小鹿写名字时,笔画重了些。
下午,律师那边把经侦补充目录模板发来。秦向南把“旧案疑点”四个字删掉,改成“历史外协资料保管及财务处理线索补充”。她还把陈砚想写的“请求核查现场照片 A03-07”改成“如有必要,可依法调取相关目录项及影像资料”。
杜川看得憋屈:“每句话都像给人留后门。”
“不是给人留后门。”秦向南说,“是给材料留入口。”
傍晚六点,四只纸袋终于装好。陈砚把父亲的旧螺丝刀放在旁边,没有压在袋子上。以前他总想拿父亲留下的东西提醒自己别忘,现在反而怕自己被它推着往前冲。
陆建国临走前,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便签,放在桌上。“这个名字我不确认,只是我记忆里的旧联系人。当年委托方那边,常跟项目组联系的人姓韩,不一定是韩启本人。你们别写死。”
便签上只有两个字:韩主任。
陈砚没有伸手去拿,先看秦向南。秦向南取了空白袋,让陆建国自己把便签放进去,再签一行来源说明:个人记忆线索,不作证据。
夜里八点,保管单位的正式邮件回复到了。内容比自动回执多,却也更硬:历史公益影像资料目录查询,需项目委托方出具函件,或由有权机关依法调取;个人、企业、维修门店无权直接申请查看目录内容。
杜川把手机扣到桌面上,杯盖没拧紧,水洇出一圈。
陈砚看着那行字,反而没有失望。门关着,总比墙空着强。至少他们知道该敲哪扇门了。
秦向南把回复打印出来,夹进第四只纸袋:“下一步,双路径。委托方询问一条,经侦补充一条。”
陈砚点头,拿起笔在批次目录最后写下:不直接申请查看目录;请求确认调取路径。
窗外夜市喇叭响起,卖尾货的声音盖过了店里的电流声。前台还有一台平板没修完,预约墙上明天又排满了半页。陈砚把四只纸袋放进柜里,锁上。
钥匙转动时,他听见金属齿咬合的轻响。
这不是答案,是入口。可他们终于不再只握着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