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阅读 / 发布稿模式
第289章 · 赵律
纯文本复制框
如果按钮复制失败,就点进文本框,用系统“全选 / 复制”。这个框里只有正文,不含页面按钮和导航。
赵律。
两个字只亮了一下,就被男核验员按掉。
秦向南没有当场点破。
当场点破,只会让核验变成争吵。她把时间记在纸上:14:37,男核验员接到疑似外部电话,未接通。
女核验员继续核对材料。
“收文章编号照片和原件一致。复写纸底页局部一致。封存袋未破损。”她说,“来源说明里写弱证人身份保护,这部分平台可能后续要求监管渠道核验。”
“可以。”陈砚说,“不在平台页面提交个人信息。”
男核验员看他一眼,“如果平台认为来源不充分,复核会顺延。”
秦向南抬头,“请平台出具具体补充项。我们按项补,不接受口头扩大。”
女核验员把这句话也记下。
核验结束后,两名核验员没有立刻离开。女核验员在门口看了眼卷帘门刚清洗过的痕迹,问:“昨晚喷字?”
林小鹿点头,“已报警,不公开炒作。”
女核验员看向她,“为什么不公开?”
林小鹿说:“客户来这里是看机器,不是看我们受委屈。我们可以留证,但不能把店变成围观场。”
女核验员的笔尖在记录本上停了两秒,“我会写进现场备注。”
她走后,杜川才压着嗓子说:“刚才那个赵律,是不是赵明礼?”
秦向南把纸收好,“可能是。不能写是。写疑似。”
“疑似这俩字真憋屈。”
“憋屈能保命。”秦向南说。
下午三点半,平台状态更新。
线下核验已完成,旧归档检索加急。
杜川一拳砸在自己掌心,“成了?”
“只是没被堵死。”陈砚说。
可这已经很难得。
裴泽衡封门、喷字、断供应、塞投诉材料,几把刀一起落下来,诚远没有被迫偏离正门。AF14 的旧归档检索,终于被加急。
林小鹿把状态打印出来,贴进材料夹。
就在这时,韩启的消息来了。
只有一句:别让他们先找到老章。
陈砚看着那句话,指腹按在手机边框上,半天没有动。
秦向南问:“他清楚什么?”
陈砚回:谁在找?
韩启隔了很久才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平台售后仓外的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窗贴着深膜。车旁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赵明礼,另一个背影很瘦,手里夹着烟。
韩启又发一句:那个瘦子,是以前管仓库钥匙的郭怀。
梁工听见郭怀这个名字,电话那头只剩电流声,过了很久才开口。
“郭怀不是管理员。”梁工说,“他以前管的是异常件销毁。”
销毁。
这个词一出来,后间的热风枪指示灯正好灭掉,桌面一下只剩手机冷光。
如果郭怀也在找老章,就说明他们不是想核验 AF14。
他们可能想赶在平台旧归档调出来前,先处理掉能指向 AF14 的东西。
陈砚没有再坐着。
“联系老章。”
秦向南立刻说:“按规则,只发短信,不打电话。”
陈砚点头,给老章发:有人可能找你。不要见面。只回安全或不安全。
十分钟过去,没有回复。
二十分钟过去,还是没有。
杜川在店里来回走。
第二十五分钟,老章回了两个字。
不安。
“郭怀?”杜川重复这个名字,“销毁异常件的人,为什么现在才出来?”
梁工在电话里说:“因为旧归档检索要查附件。附件一出来,就会牵出当年哪些东西该销毁、哪些东西没销毁。”
陈砚问:“郭怀能删平台旧归档吗?”
“现在不一定能。”梁工说,“但他清楚哪些人能动,哪些路径没人查,哪些附件名看起来像废文件。”
这句话落下去,林小鹿手里的笔帽滚到检测垫边上,没人伸手去捡。
老章给的是路径。
郭怀知道的是怎么让路径失效。
平台已经加急旧归档检索,郭怀却带着赵明礼去找老章。时间卡得太准。
秦向南把韩启发来的照片放大。
车牌被反光挡住一半,赵明礼的脸也不清晰,但平台售后仓门口的标识很清楚。黑色商务车停的位置,正好避开正门摄像头,只吃到侧门监控的边。
“韩启怎么拍到的?”林小鹿问。
陈砚没马上回。
韩启不是干净证人,他拿过钱,也害怕。但他手里总有照片,像给自己留退路。
陈砚给韩启回:照片来源?
韩启回得很快:我朋友送货路过。
秦向南看完,直接说:“这句话不能用。”
“我知道。”陈砚说。
朋友、路过、碰巧,这些词在材料里都不稳。能让他们警觉,却不能直接当证据。
梁工又补了一句:“郭怀以前手上有个习惯,所有准备销毁的异常件,他会先做一份临时清单,清单号不进正式系统,但会出现在仓库交接日志里。”
陈砚抓住这句,“交接日志在哪?”
“售后仓旧电脑本地盘,后来迁移到旧 OA 备份里。关键词不一定是 AF14,可能是‘异常批次清理’‘临时封存’‘复核图转存’。”
林小鹿把词全部记下。
旧仓库的脏办法往往不玄:正式目录删掉,临时清单留在没人看的交接日志里;附件名改掉,原名却可能残在备注、压缩包路径、转存记录中。
下午四点二十,市场所工作人员又来了。
不是检查,是回访。
昨天那名工作人员把一份《现场检查处理意见》复印件交给陈砚,里面写得很清楚:未发现需立即停业情形,儿童设备风险登记应注意个人信息保护,不得诱导销售。
陈砚接过复印件,认真道谢。
工作人员看了眼门口刚洗过的卷帘门,“你们这事,别在网上吵太大。”
“我们不吵。”陈砚说,“我们走流程。”
工作人员点头,“走流程有时候慢,但能留底。”
这句话,正好撞上平台状态更新。
线下核验已完成,旧归档检索加急。
林小鹿看着屏幕,低声说:“慢也到了。”
可韩启的“不让他们先找到老章”,让这份加急像一根绷紧的线。
陈砚把市场所复印件也放进材料夹,不上传平台,只备在封门线。
裴泽衡想把每条线都搅混。
他们就把每条线都分开,分到谁也不能一口咬死诚远在借题发挥。
这时,老章还没回复。
店外天色压下来。
杜川把卷帘门的清洗痕迹擦了第二遍,黑印淡了,旧案两个字还是有影子。
陈砚看着那影子,忽然想起父亲以前关店前也擦过门。
那年门上没有喷字,只有几张退货单贴在玻璃上。父亲一张张撕下来,说机器坏了就修,人心坏了别拿手去抠,会伤。
陈砚那时候不懂。
现在懂了,却还是要伸手。
第二十五分钟,老章回了两个字。
不安。
打印机刚吐出的纸还带着热气,杜川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秦向南准备去接老章前,把店里的分工重新排了一遍。
陈砚守平台和前台异常;林小鹿只接客户,不接任何自称媒体的人;杜川随车,不靠近老章,不和郭怀正面接触;所有照片只拍环境和时间,不拍老章脸。
“如果郭怀拦人呢?”杜川问。
“报警。”秦向南说。
“如果赵明礼拿律师身份压我们?”
“让他出具委托。”
“如果他不出?”
“拍照,走人。”
杜川听完,低声说:“你们律师是不是都靠这四个字活着?”
秦向南看了他一眼,“哪四个?”
“出具委托。”
林小鹿没忍住笑了。
紧绷了一下午的店里,终于有了一点人气。
陈砚也笑了一下,但很快收住。
父亲当年身边没有这样的人。
没人教他让对方出具委托,没人帮他把威胁分成编号,也没人提醒他别把证人推到台前。
所以那年很多东西只剩下委屈,没能变成材料。
这一次,他不能再让委屈只停在喉咙里。
老章回“不安”后,陈砚没有给他打电话。
他怕铃声在某个楼道里响起来,把老章的位置暴露给别人。
他只回了一个字:等。
然后把屏幕扣在桌面上,继续看平台状态。
旧归档检索加急,仍旧停在那里。
像一扇已经打开缝的门,里面有人用脚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