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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 可以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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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停了。

裴泽衡的声音已经挂断,四个字却还压在后间里。

杜川拳头攥得咯咯响。

“我现在真想顺着电话线过去。”

秦向南看他,“你过去之前先告诉我,电话线在哪。”

杜川被噎住,拇指在拳面上蹭了一下。

陈砚没有接话。

他把手机放进透明袋,写下时间、号码、通话时长。没有录音,只有通话记录,但够作为威胁发生的留痕。

林小鹿把店门又检查了一遍,卷帘门、后门、防盗链、监控角度,一个都没漏。

方春林坐在椅子上,眼角还湿着。

她看着那枚盛和项目部收文章,杯盖在掌心里压出一道白印。

“我爸要是早点把这个拿出来……”

秦向南打断她,“别替死人补勇气。”

方春林愣住。

秦向南语气不软,“他藏了,就是他当时能做到的极限。你今天拿出来,也是你的极限。别拿现在的结果回头审判十四年前的人。”

方春林低下头,眼泪砸在包带上。

陈砚看了秦向南一眼。

这话冷,但比安慰管用。

他把铁盒里的物件重新排开。

盛和项目部收文章。

复写纸一:顺安院主门维修协调费,收文。

复写纸二:退款结清确认,见证材料另附。

方春林父亲纸条。

再加上《盛和,七月》账册,韩启的两万七照片,陆安民口述。

每一样都不是终点。

可它们开始互相咬住。

陈砚拿起复写纸二。

“见证材料另附。”

杜川说:“就是陈叔真正签的那份?”

“可能。”秦向南说,“也可能是他们后来编出来的附件名。”

“你就不能说点痛快的?”

“不能。”

周小川忽然举手,“收文章能不能查编号?”

几个人看向他。

他喉结动了动,“正规收文章底部一般会有日期、编号或者章面磨损特征。这个章如果在不同材料上盖过,可以比对印泥缺口。”

杜川眯眼,“你现在都会看章了?”

周小川小声说:“我刚搜的。”

秦向南拿过放大镜。

印章底面有一处小缺口,盛字左下角断了一点。

她把复写纸上的红印残痕和印章底面比对。

红印很淡,但“盛”字左下角确实缺了一小块。

陈砚的视线落在那处缺口上。

这说明复写纸上的收文痕迹,大概率来自这枚章。

系统词条慢慢亮起。

【故障词条:缺口章】 【表层:旧收文章】 【实际:章面缺损与复写纸残印吻合】 【风险:可证明接触关系,不能单独证明内容真实】

疼痛比昨天轻一点。

系统没有给他答案,只给了边界。

陈砚反而安心。

他不需要神迹。

他需要一点点钉牢。

“先做章面比对图。”陈砚说。

林小鹿立刻准备白纸、尺子、编号牌。

他们没有用红印泥直接盖。

秦向南说原章不能二次污染,只能拍底面、拍残印、做透明叠图。

周小川用电脑处理照片,手心全是汗。

他调了半个小时,终于把缺口位置叠到一起。

屏幕上,两处断口重合。

杜川盯着看了很久,“这玩意能打死裴泽衡吗?”

秦向南说:“打不死。”

杜川刚要骂,她又补了一句。

“但能打掉他一句话。”

“哪句?”

“春林财税非法持有盛和资料。”

陈砚懂了。

如果春林财税只是非法拿账,盛和可以压他们。

但收文章和复写纸证明,当年盛和项目部材料确实经过春林财税收文、处理、留底。春林不是凭空捏造。

这就够他们暂时守住账册。

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不是后门,是前门卷帘门。

林小鹿看监控。

门口站着个快递员,手里抱着一个纸箱。

“诚远手机店,陈砚收。”

杜川皱眉,“这时候快递?”

秦向南说:“不收。”

快递员在门口喊:“同城急送,必须本人签收。”

陈砚看了一眼纸箱。

箱子不大,胶带缠得很厚,外面没有正常面单,只有手写地址。

“不收。”他对门口说,“退回。”

快递员有点不耐烦,“退不了,对方付了钱。”

“放门口也不收。”

快递员骂骂咧咧走了。

杜川从监控里看着他把箱子抱回电动车。

“你们现在连快递都不敢收。”

秦向南说:“敢和蠢是两回事。”

过了一阵,陈砚手机收到一张照片。

刚才那个纸箱被放在街口垃圾桶旁边。

配文:

你不收,就让别人捡。

陈砚把照片给秦向南。

秦向南只说:“报警。”

这次不是商量。

二十分钟后,派出所民警到了街口。

纸箱被打开,里面没有危险品。

只有一台碎屏学习机。

还有一张纸。

纸上打印着:

见证材料另附,不代表陈建国无责。

陈砚站在警戒线外,看着那行字。

裴泽衡没有停。

他也不会停。

手机又震了一下。

韩启发来一句话:

别看箱子,看机器背面。

秦向南把通话记录导出两份,一份存在离线盘,一份只留哈希值。

“他现在不是吓你。”她说,“是在给后面的动作铺口供。等封供应、封物业、封市场入口一起来,他会说早提醒过你,是你自己不停。”

陈砚把手机放在桌上,指腹压着机身边缘。裴泽衡没有骂人,没有威胁砸店,只说“可以停了”。这才像真正会动手的人,把刀藏在一句好心劝告里。

林小鹿从前台进来,手里拿着当天儿童设备检测登记。新增预约还有七个,三家家长是老客户介绍来的。

“公开线不能停。”她说,“越有人让我们停,越要让大家看见我们只是查机器安全。”

杜川咬着牙点头。

陈砚没有让任何人碰那只纸箱。

他只隔着警戒线看民警登记、拍照、装袋。快递员也做了登记,说这单是驿站临时揽收,寄件人付了现金,手机号是虚拟号。

秦向南没有追问快递员,只把揽收码、面单残胶、纸箱折痕全部拍下来。纸箱不是新箱,侧面还有一条被撕掉的仓库贴,残胶发黄,和 A-14 小板上的旧标签很像。

“他们不是随手找台破机器。”陈砚说。

杜川凑近看,“这箱子以前装过售后仓货?”

“像。”秦向南说,“但只能写像。”

陈砚把那张威胁纸条夹进透明袋。纸条用的是普通打印纸,字却是黑色记号笔写的。对方不用打印,偏要让它看起来像街头混混干的事。

裴泽衡最擅长的不是脏,而是把脏事包成别人干的。

陈砚抬头看了一眼前台。林小鹿还在给客户讲检测单,声音没乱。她没有让客户看后门,也没有把警车当成卖惨素材。

诚远不能靠恐惧活着。

它得靠一张张能被核对的单子活着。

杜川把门口那块旧监控擦了一遍。

以前他嫌这东西麻烦,觉得真遇上事拳头比监控管用。现在他才明白,拳头只能把人打疼,监控和编号才能让人没法装没来过。

“以后陌生件一律门外验。”他说,“谁急着让我们签,谁自己急。”

林小鹿把这条写进前台提示,但没有贴给客户看。她只放进内部流程夹,旁边加了一句:不制造恐慌。

诚远在变。

不是变得更会吵,而是每个人都开始知道,真正能挡住裴泽衡的,不是某个人一时发狠,是一套不会被轻易抹掉的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