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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 137开头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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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开头的残号被写到白板最上方。
林小鹿把能找到的所有碎片贴在旁边:王叔旧烟盒尾号7614,小许现通话记录尾号7614,早年推广截图前三位137,平台技术支持热线露出的中间三位。
号码还没完整。
但它已经不像一个随手写错的巧合。
杜川盯着白板:“找运营商?”
秦向南在电话里直接否了:“别想。没有正式程序,查不到,也不能查。你们现在能做的是找公开留痕,旧广告、名片、合同、招聘、售后单、平台页面、客户短信。”
“又是公开留痕。”杜川用掌心搓了搓下巴。
“公开留痕最笨,也最不容易反咬。”秦向南说。
陈砚把“公开留痕”写在号码下面。
上午,诚远恢复营业。
旧案线压得很重,但店不能停。
第一单是个大学生,手机进水不开机,里面有毕业论文。陈砚让周小川先接,自己站在旁边看。
周小川拆机前,把数据风险说清楚,又让客户签了授权。
大学生急得快哭:“师傅,真能救吗?明天就要交。”
周小川没有乱保证。
“能不能救,要看主板腐蚀。我们先做无损检测,不通电硬开。”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手很稳。
陈砚看见了。
诚远不能只靠他一个人扛,这是他最近越来越清楚的事。
半小时后,周小川从主板边缘清出一小片腐蚀点,没急着通电,而是先做局部清洗和显微检查。数据最终救出来一部分,大学生拿着U盘,眼泪当场掉下来。
她扫码付了钱,又给周小川鞠了一下躬。
周小川耳根一下烧起来,手指在U盘壳上蹭了两下。
杜川在旁边笑:“周师傅,出息了。”
周小川嘴硬:“正常流程。”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热风枪的指示灯刚好灭下去。陈砚看着周小川把授权单压进文件夹,胸口那口气松开一点。
不是所有流程都是坏人的壳。
诚远自己的流程,能把人从坑边拉回来。
下午,林小鹿从一个旧论坛里找到一张十年前的名片照片。
发帖人当年吐槽某平台售后外包打电话骚扰,随手拍了名片。名片上写着:泽衡科技售后协同支持。
电话被遮了一半。
但开头是137,中间三位和早年推广截图一致,最后四位正是7614。
完整号码终于拼出来。
137***7614。
中间三位虽然被确认,但林小鹿没有在公开报告里打全,只在内部索引里留完整值。
“为什么不写全?”周小川问。
林小鹿说:“这个号码现在可能属于别人。公开打全,会伤到无关的人。”
陈砚点头。
这就是她的成长。
她现在不只是会归档,手里那支红笔停在哪儿、哪一格不能对外露,她心里都有数。
杜川查号码关联,没直接打电话,而是先搜公开平台。
号码曾经出现在三个地方:泽衡科技旧名片、平台售后协同支持页面、一份源厂服务商招标附件。
招标附件已经下架,但缓存里还能看到标题:赔付包流转协同及复核权限配置服务。
权限配置服务。
P-ZH。
源批口。
这几个词第一次在公开留痕里撞到一起。
陈砚在旁边补了一行:缓存来源,待二次保存。
陈砚把缓存页面打印出来,贴到白板上。
他没有写“定论”。
他只写:公开来源1。
下午四点,陶志远那边传来新进展。
合作网点提交的P-ZH授权说明被平台要求补充“权限配置来源”。卖家开始改口,说愿意给陶志远退货退款,但要求他撤销投诉,不再传播检测材料。
陶志远发来语音,声音这次没那么慌了。
“陈老板,他们说可以退钱。我是不是该见好就收?”
陈砚听完,问他:“你想要什么?”
陶志远沉默很久。
“我想把钱拿回来,也想让平台知道他们这个复核口有问题。但我不想继续被他们耗。”
“那就退钱归退钱,投诉不撤。”陈砚说,“你可以不公开传播材料,但可以保留向监管和平台说明问题的权利。”
秦向南补了一句:“和解文字要改。不能写你承认材料错误,也不能写你放弃投诉权。”
陶志远松了一口气:“好。”
这就是一个普通消费者能撑到的边界。
他还要上班、还要回家,能拿回钱,又让平台留下一条问题记录,就已经够难。
所以陈砚没有把他的材料再往旧案文件夹里塞,只单独标成“消费者争议单”。
退款到账前,陶志远又打来一通电话。
这次他不是问流程,是说谢谢。
“我老婆说,钱回来就行,别再管了。”他声音有点疲惫,“我也知道再往下投诉麻烦。但我想留着那个投诉,不为别的,就想让平台别下次还这么糊弄人。”
陈砚听完,说:“这就够了。”
他没有要求陶志远继续冲。
普通人不是为了给谁当证人活着的,陶志远能多留一步,已经是在给自己讨个说法。
能在拿回钱后,仍然留下一条问题记录,已经是他愿意多撑的一步。
林小鹿把这条处理记录写进案例库:客户意愿边界。
这五个字,让秦向南看了都点头。
“别把客户培养成燃料。”她说。
傍晚,号码线又有了新动静。
杜川从一个二手机行业老群里找到一张旧通讯录截图。截图里,137***7614 的备注不是泽衡,也不是平台客服。
是:裴助-权限。
四个字贴到白板上,磁扣啪地一声扣住,连旁边那张退款截图都被震得晃了一下。
杜川盯着截图,声音都低了:“这回能说了吧?”
陈砚看了很久。
“能说有人这么备注过。”
杜川差点被气笑:“你是不是跟秦向南学坏了?”
陈砚没有笑。
“但它很重要。”
裴助-权限。
这只能说明在某些行业人的通讯录里,裴助和权限这两个词曾经被放在同一栏里。
不是最终定性,也不是身份确认,只能算一条行业记忆。
晚上,秦向南把这几份公开留痕整理成一份初步线索目录。
她在每一条后面标了证据等级。
A:平台正式材料。
B:公开网页或缓存。
C:个人口述或截图。
D:匿名投递。
陈砚看着那张等级表,纸边被打印机热气烘得微卷。
父亲的清白,不会靠一句“我相信他”回来。
它要靠A、B、C、D,一格一格往上补;哪一格不够硬,就留在哪一格。
夜里九点,陶志远发来退款成功截图。
金额全退。
投诉状态未关闭。
柜台后面先是周小川拍了一下手,随后杜川把水杯举起来,杯底磕在桌沿上,响得有点脆。
周小川举起水杯:“陶哥赢了?”
“拿回钱了。”陈砚说。
“那不就是赢?”
陈砚看着白板上的P-ZH。
“是第一口气赢了。”
周小川听懂了,没有再问。
手机震动。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彩信。
照片里是一张旧通讯录的另一页。
备注栏写着:P-ZH临开,韩启申请,裴助批准。
下面还有一行日期。
2014年7月14日,2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