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总览第114章 · 老黑的价码审稿

手机阅读 / 发布稿模式

第114章 · 老黑的价码

纯文本复制框

如果按钮复制失败,就点进文本框,用系统“全选 / 复制”。这个框里只有正文,不含页面按钮和导航。

打开纯文本页

老黑说韩启会找他,不到一小时,电话就来了。

陌生号码。

归属地省城。

手机在柜台上震动时,所有人的视线都落了过去。老黑伸手想拿,被陈砚按住。

“开录音。”秦向南说。

林小鹿立刻把另一部手机架到旁边,镜头只对准桌面和通话时间。

老黑看着那串号码,喉结动了动。

“我接。”

陈砚没有替他决定,只点了下头。

电话接通,里面先是一阵细碎的电流声。

然后,一个男人笑了。

“何斌,你跑得挺快。”

老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韩哥。”

杜川站在门口,眼神一下冷了。

韩启的声音不高,甚至有点客气。

“东西还在你手上吧?”

“什么东西?”

“别装。你能活到今天,不是因为你聪明,是因为你以前知道什么该卖,什么不该卖。”韩启顿了顿,“现在有人教你当好人?”

老黑嘴角抽了一下。

“我本来就不算坏人。”

电话那头又笑。

“你自己信吗?”

这句话像一巴掌,老黑握手机的手往下坠了半寸,指尖蹭到桌沿。

杜川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

他没有抢电话,也没有骂。

陈砚看见他把拳头攥紧,又慢慢松开。

韩启继续说:“旧卡,底片,还有你当年留的那份路线表。今晚十二点,北站仓后门。你一个人来。钱还是原来的价,五万,现金。你妈那边,我们不动。”

柜台上的录音手机还亮着,计时数字一秒一秒往前跳。

老黑声音哑了:“你别碰她。”

“看你怎么选。”

电话挂断。

老黑坐在那里,很久没说话。

林小鹿把录音备份,秦向南低声说:“威胁很明显,但对方没有说具体伤害。录音先封存,后面只按可核实的部分走。”

杜川终于开口:“不能让他一个人去。”

老黑抬头:“我不去,他真会找我妈。”

“你去了,他也未必放过。”杜川说。

这句话不像平时的火气。

它很冷。

老黑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你以前不是最想揍我?”

“现在也想。”杜川说,“但你要死,也别死在他们手里。”

陈砚看向老黑。

“他说底片和路线表。你还有东西没交。”

老黑沉默。

白灯照着他嘴角的裂口、手腕上的青紫和眼底的血丝。他像一条在泥里滚了很久的鱼,终于被人捞到岸上,却还想着往泥里钻。

“路线表不在我身上。”他说。

“在哪?”

“我妈老屋。”

杜川骂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你真把雷往你妈那放?”

老黑猛地抬头:“我那时候还能放哪?我租的屋被翻过三次,手机被抢过两回,我身边谁都不干净!”

吼完,他自己先泄了气。

“我知道我不是东西。”

没人接这句话。

陈砚只问:“今晚北站仓,你去不去?”

老黑看着桌上的旧卡备份,又看向门外那片被摄像头照亮的地。

“去。”

杜川刚要说话,陈砚先开口:“不是你一个人去。”

老黑皱眉:“他要我一个人。”

“你一个人出现在他能看见的地方。”陈砚说,“杜川去他看不见的地方。”

杜川眼睛一亮。

他亮的不是能打架。

是陈砚终于把这种脏活交给他。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在店里像个多余的炮仗,别人一按就炸,炸完还得陈砚收拾。可今晚不一样。

今晚他要做的是藏住火,带回东西。

陈砚把北站仓附近地图打开。

“你不用靠近交易点。你去找三个东西:韩启车牌,仓库开门时间,接货的人从哪条路走。”

“我能去。”杜川立刻说。

秦向南看着地图:“不能引诱交易,不能拿钱,不能冲突。你们只确认对方约见和威胁后续。”

“懂。”杜川说。

这次他是真的懂。

晚上十一点四十,老黑出门。

他身上带的不是旧卡,是一张废卡,里面只有几段无关视频。林小鹿给他衣领内侧别了一个小录音笔,杜川则提前半小时从另一条路去了北站。

北站仓后门比想象中更暗。

一排卷帘门关着,门缝里透出冷白灯。远处有货车倒车声,柴油味混着潮气贴在喉咙口。

杜川蹲在废纸箱后面,像个等着捡纸皮的人。

他手里拿着半瓶白酒,衣服上故意蹭了灰,谁看都像夜里混饭吃的闲汉。

十一点五十六,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仓后门。

车牌尾号 9K3。

杜川把号码记在烟盒内侧。

十二点整,韩启下车。

杜川第一次看清这个人。

三十多岁,白衬衫,袖口挽得很整齐,鞋面干净得不像来仓库的人。他没有周远成那种摆出来的凶,脸上甚至带着一点不耐烦,像来处理一件小事。

老黑从路口走过去。

韩启没让他靠太近。

“东西。”

老黑把废卡拿出来。

韩启身边的人伸手去接。

就在这时,仓库侧门开了一道缝,一个戴帽子的男人从里面探出头。

杜川认出他。

黑 Polo。

当街验货那天退走的人。

他怀里抱着一只灰色文件袋,袋角露出一截旧标签。

杜川没有拍照。

距离太远,手机亮光会暴露。

他只把那人的走路姿势、文件袋颜色、侧门开门时间,全记下来。

为了怕自己记错,他把烟盒翻过来,用指甲在硬纸上划了三道。第一道代表侧门,第二道代表文件袋,第三道代表黑 Polo。字可以回去再写,动作和顺序不能乱。

这是他自己的笨办法。

但笨办法只要能留下东西,就比热血冲过去强。

韩启拿到废卡,没有立刻走。

他看着老黑,忽然说:“何斌,你是不是忘了,你当年吃的是谁的饭?”

老黑低头。

“没忘。”

“那就别学陈砚。”韩启压低声音,“他有个死爹能翻,你有什么?”

废纸箱后面,杜川指甲掐进掌心。

他没有动。

老黑也没动。

过了几秒,老黑抬头,声音很哑。

“我有张卡。”

韩启眼神终于变了。

老黑往后退了一步。

“但不在这张里。”

远处忽然响起一阵警笛,不近,像从主路经过。

韩启身边的人下意识回头。

杜川趁这个空当,从纸箱后退出来,拐进另一条小巷。

他没有救人,也没有逞英雄。

他带走了车牌、时间、黑 Polo、灰色文件袋和侧门。

这些才是陈砚要的。

凌晨一点,杜川回到诚远。

他把烟盒拍在柜台上,里面写满字。

“韩启车牌尾号 9K3。侧门十二点零三开。黑 Polo 从里面出来,拿灰文件袋。仓库后门有人接货。”

老黑比他晚十分钟回来。

脸上多了一道新伤。

但人还活着。

他坐下第一句话是:“路线表,明早我带你们去拿。”

陈砚看着他。

老黑抬起头,眼里还有怕,却不再全是怕。

“我以前卖过线索。”他说,“这次不卖。”

杜川哼了一声:“先活过今晚再说。”

老黑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很难看。

但像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