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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 夜货不是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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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三的语音被秦向南听了三遍。

第三遍听完,她没有急着评价,只把几句话逐字转写出来。

“不是单拉手机。”

“资料袋也混车上。”

“封存机、赔付机、纸袋子。”

“041那趟往本地去。”

她把最后一句单独标红,又在旁边写了两个字:接车。

杜川盯着那几个字,后背有点发麻。

“这还是证言线索。”秦向南说,“而且是匿名语音。不能公开,不能给客户看,不能拿去吓周远成。”

杜川抓了抓头发:“那我们干什么?听完就放着?”

“找能佐证它的东西。”陈砚说。

他的声音有点哑。

这一夜他睡得不深,梦里反复出现一辆贴反半边的小面包,车厢门半开,里面一边是贴着封存标签的手机箱,一边是牛皮纸袋。

袋角露出来,上面有父亲的名字。

醒来时,手心全是汗,枕头边的手机还亮着,屏幕停在阿三那段语音的转写页面。

他没把这个梦告诉任何人。

早上开店,早餐阿姨照常第一个路过,手里拿着两个茶叶蛋。

“小陈,昨晚又没睡好吧?”她把茶叶蛋放到柜台上,目光在他眼下停了停,“年轻人别老熬。你爸以前也这样,修东西一坐就是半宿。”

陈砚拿茶叶蛋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谢谢阿姨。”

这点普通日常,像一根细绳,把他从旧案那团湿冷的雾里拽出来。

店刚开门不久,昨天那台远诚准新机的客户又来了。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两个同事。两人站在门口先没往里进,手里都攥着手机盒,眼神里一半是怀疑,一半是不甘心。

“他们也想验。”客户说,“远诚那边说你们故意抹黑,还说你们这小店为了抢生意什么话都敢讲。”

林小鹿擦柜台的手停了半拍,很快又把那点水渍抹干净,顺手将检测授权单推出来。

“我们不评价别人,只按机器说话。要验可以,先签检测授权。检测过程你们可以全程看,有不懂的地方当场问。”

其中一个同事有点犹豫:“会不会拆坏?”

陈砚把授权单转到他面前:“不拆机也可以做基础检测,拆机另算。你们自己选。拆之前我会先说风险,不会趁你们不懂就动手。”

这就是诚远现在的规矩:不抢结论,不替客户打架,只把事实摆到台面上。

上午十点,店里临时变成了小型验机现场。

隔壁修鞋大爷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早餐阿姨也没走,几个老客户站在玻璃门外看热闹。林小鹿把围观的人往外劝了劝,留出维修台前一圈空地,又把“检测不等于定责”的纸牌摆在镜头旁边。

第一台机器只是普通电池老化。陈砚把电池循环次数、峰值性能和充电曲线给客户看清楚,最后说:“这台不是坑,按电池老化价买就行。”

第二台屏幕换过,但价格如果按换屏机卖,也不算坑。客户听完反而松了口气,嘀咕一句:“至少知道亏在哪。”

第三台拿上手时,陈砚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是一台成色极好的旗舰机,外壳边角干净,螺丝口也处理过,屏幕边缘压合得很平,乍一看像刚撕膜没多久。

可卡托内侧有极淡的氧化斑,音量键缝里还有一点被清洁液冲过后留下的白灰。

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不是普通使用痕迹。

拆机后,主板边缘几处清洗痕和下午那台远诚准新机高度类似。

不是同一台,却像同一套美容流程出来的。

系统没有剧烈反应。

这是技术判断,不是证据链判断。

陈砚把显微镜画面投到小屏幕上。镜头里,主板边缘那条发白的清洗纹被放大,像一圈没擦干净的盐霜。

“这台做过深度清洁。”他说,“不能说一定进过水,也不能说一定是封存件,但它不适合按无拆无修准新机卖。”

客户捏着手机盒的手紧了一下:“远诚票上写的就是准新。”

林小鹿立刻接话:“我们检测单只写机器状态,不写销售责任。你拿回去沟通时,别说我们判定谁欺诈。就说要求复核机器状态。”

话说得克制,可围观的人已经听明白了。

修鞋大爷咳了一声:“买手机还是得先看,票写得好不如机器干净。”

早餐阿姨也点头:“小陈这边至少讲明白。不像有些店,先让你掏钱,后面全是你自己不会用。”

这几句话很快比检测单传得还快。

林小鹿把三台机器的检测结果分开放好,特意把客户名字遮住,只留下问题点和处理建议。她没有写“远诚翻车”,也没有写“准新骗局”,只写了一句:买二手机,先确认机器状态,再谈价格。

发出去前,她看了陈砚一眼。

陈砚正在擦显微镜镜头,头也没抬:“别带节奏。”

“知道。”林小鹿说,“让机器自己说话。”

远诚想用“货源不干净”压诚远,结果被客户自己带来的机器打了脸。

中午,本地二手群里开始有人讨论:远诚最近几台准新机是不是有问题。

有人把截图发出来,又很快撤回。有人只敢打半句话:“最近买准新还是谨慎点。”还有老客户在群里问诚远什么时候能预约验机。

林小鹿看见消息时,指尖停在屏幕上。她没有立刻回,只把预约表重新做了一版,把“是否拆机”“是否拍照留存”“是否允许匿名案例展示”三项单独列出来。

没有人敢直接定性。

但质疑已经出现。

周远成下午就知道了这件事。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群聊截图,指腹在屏幕边缘压了很久,手机壳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谁让那批货这么快放出去的?”他问。

办公室里没人敢接话。

店长小心翼翼地说:“客户自己拿去验的,视频还在群里传。现在有人问,咱们无拆无修的口径是不是要改一下。”

周远成把手机扣在桌上,压着火说:“省城那边最烦有人翻旧账,现在倒好,机器先被人当街拆了。”

“周总,要不要让法务——”

“闭嘴。”周远成打断,“再发函,就等于告诉所有人我们急了。”

他走到百叶窗前,看着楼下门店的招牌。几个客户正站在柜台前翻检测单,店员陪着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陈砚没有被封死。

不但没被封死,还把刀口从旧案慢慢磨到了远诚正在卖的货上。

而这比任何律师函都麻烦。

傍晚,杜川收到阿三第二条消息。

“夜货不是货,是人情账。041那趟,有本地人接。”

下面还有一句。

“接车的,不姓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