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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 报告被围攻
多个群里开始出现抹黑话术:诚远报告不具备资质、陈砚非法收集个人信息、用旧事故炒作。陈砚没有骂回去,而是发布报告边界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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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里的话越滚越多。
有人问资质。
有人问隐私。
有人问陈砚是不是借父亲事故炒作。
更多人不说话,只看。
这才是最麻烦的。
二手数码圈子小,谁家报告稳,谁家验机黑,谁家喜欢夸大问题,几天就能传开。诚远刚靠报告站起来,一旦“可信度”被打穿,前面所有努力都会变成笑话。
杜川气得手都在抖。
“我能不能开小号骂回去?”
“不行。”陈砚说。
“他们都骑脸了!”
“所以更不能。”
杜川把手机往柜台上一扣。
“这也不能,那也不能,照他们这么骂,客户还敢来吗?”
陈砚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着群聊里那几句“卖惨引流”,胸口像被什么顶了一下。
如果只骂他,他还能忍。
可对方把父亲旧事故也拖出来,当成攻击诚远的标签。
这比潘经理上门更狠。
上门只是吓他。
群里的话,是要断他的生意,也是要让所有想提供线索的人觉得,靠近诚远就会被拖进泥里。
林小鹿连续发来几张截图。
【不止一个群,话术差不多。】
【有人带节奏说你们没资质。】
【还有人问你是不是非法收集旧员工隐私。】
秦向南看完,说:“远诚开始打报告可信度了。”
陈砚点开文档。
诚远验机报告边界说明。
第一版写得很硬。
诚远报告只记录本店在授权范围内可检测、可复核、可说明来源的事实,不替代官方鉴定,不作超范围法律结论。
杜川看了一眼。
“这谁看得懂?”
林小鹿也发语音:“陈哥,别发长图。直接文字,加一个报告模板下载。长图容易被截一半带节奏。”
秦向南说:“别提远诚,别提旧账,只讲报告边界。”
马婶端着汤进来,看见几个人围着电脑,凑近看了半天。
“你们年轻人爱写范围边界,我看着头晕。先说人话。”
胡大爷在门口敲了敲烟袋。
“小陈,你写一句:不包你占便宜,只包说实话。”
马婶一拍大腿。
“这个好!老百姓听得懂。”
陈砚愣了一下。
他把第一段删掉,重新写。
诚远不包你占便宜,只尽力把机器真实情况说清楚。
下面才是一条条说明。
一,验机报告基于客户授权和实物检测。
二,只描述可观察、可复测的问题。
三,不替代司法鉴定、官方检测或品牌售后结论。
四,涉及个人信息、旧事故、第三方资料,未经授权不公开。
五,对报告内容有异议,可带原机到店复测,全程录像。
六,报告只对送检当时状态负责,后续摔碰、进液、拆修不在原报告范围内。
陈砚把这几条看了三遍。
他没有立刻发。
先把最近三份验机报告翻出来,对照说明里的每一句。
一台是换过屏的二手机,报告里有屏幕亮线、后盖拆修痕迹、电池循环次数截图。
一台是进水机,报告只写可见腐蚀位置,没有写“必坏”。
还有一台是客户要求退货的争议机,陈砚把检测过程视频编号也补在备注里。
这些东西放在一起,才撑得住“可观察、可复测”几个字。
杜川看得着急。
“群里都骂成那样了,你还翻旧报告?”
陈砚说:“我不能发一份自己都对不上的说明。”
秦向南点头。
“说明不是口号,后面真有人来复测,你得接得住。”
最后,陈砚删掉情绪词。
删掉对远诚的暗指。
删掉任何可能被截出来带节奏的话。
点击发送。
群里先静了一会儿。
这种安静比骂声更磨人。
杜川盯着屏幕,手指不停敲桌面。
第一条回复终于出来。
【这话还算实在。】
发这句话的是群里一个老买家,平时很少帮谁说话。他一冒头,几个一直观望的人也开始发言。
第二条跟着冒出来。
【能复测就行,我之前那台就是看报告退的。】
那人还补了一张旧聊天截图,截图里有诚远当时给他的检测编号,时间和报告编号都对得上。
又有人说:
【远诚的人要是不服,也拿机器来复测呗。】
还有人问:
【模板在哪下?以后买二手能不能按这个看?】
林小鹿立刻把简版模板链接发出去,又提醒不要把模板当官方鉴定。她这句话很及时,把刚起来的一点风向压回可控范围。
节奏没有立刻反转。
但至少没有继续一边倒。
很快,一个新号跳出来。
【说得好听,那你敢不敢检测一台争议机?】
杜川看见,立刻坐直。
“钩子来了。”
陈砚也看见了。
这句话看似问检测,实际是在逼诚远接一个来路不明的局。只要机器有争议,只要送检人身份不清,对方就能在店里、群里、视频里制造第二轮冲突。
他没有马上回。
先在草稿里写:
可以检测,但必须由机器实际持有人到店,出示购买记录或委托关系,签署检测授权;检测全程录像;报告只对机器当时状态负责。
秦向南看完,说:“可以接,但别接匿名挑战。”
于是陈砚把这句话发出去。
群里又静了一下。
那个新号没有立刻回。
林小鹿发来私聊。
【他可能就是等你急。】
陈砚回:
【那就不急。】
可他心里并不轻松。
刘桂兰的话不能公开。
父亲那张签收单还没找到实锤。
远诚已经开始打报告可信度。
每一条线都压在诚远这间小店上。
他不能输掉报告。
报告一旦被打成“故事”“卖惨”“没资质”,旧账线也会跟着被打成情绪炒作。
陈砚把刚发出去的说明截图归档,文件名写得很清楚。
报告边界说明_首次公开。
发布时间。
发布群。
群内主要回应。
争议机挑战账号。
每一项都单独记录。
杜川看着他做这些,忽然没再骂。
“哥。”
“嗯?”
“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不让我开小号骂了。”
陈砚抬头。
杜川看着群聊。
“骂赢一嘴,没用。得让他们接不上下一刀。”
陈砚笑了一下。
“差不多。”
门外天色更暗,店里还有两台待修机没处理。
一台是摔弯边框的老安卓,客户明天早上要取;另一台是进水后不开机的平板,拆开后主板屏蔽罩边缘还有湿气。
杜川问:“现在还修?”
“修。”陈砚戴上手套,“群里吵得再凶,明天客户也要拿机器。”
他把热风枪温度调低,先处理平板主板上的水渍。酒精刷过腐蚀点,棉签很快变成淡绿色。
这种细小的、重复的动作,反而让他心里稳下来。
诚远不是靠群聊吵起来的。
是靠一台台机器、一份份报告、一句句能被复核的话撑起来的。
陈砚把群聊关到一边,重新戴上手套。
旧账不能公开说。
报告边界必须说清楚。
这不是逃避。
是先让诚远活下去。
而明天,那台所谓争议机,大概率就会送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