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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 批量验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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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批量验机
二手商姓邹。
三十多岁,笑起来很圆滑,递烟时手很快。
陈砚没接。
邹老板也不尴尬,把烟收回去,拍拍门口那只纸箱。
“三十台,不算多。陈老板,你帮忙过一遍,按台算钱。”
纸箱外面贴着“靓机混批”的胶带,边角磨得发白,一看就是在市场里来回搬过好几趟。
陈砚没有接箱子。
“昨天说过,先签规则。每台单独编号,单独拍外观,单独测试。整体结论可以有,但不能替代单机报告。”
邹老板笑:“陈老板,咱们同行,不用搞得跟医院似的吧?”
“手机卖出去,出问题找的是报告。报告上盖的是诚远的名字。”
“我又不是拿去坑人。”
陈砚看着那只纸箱。箱盖缝里露出一角手机膜,膜边沾着灰,旁边还有一张没撕干净的售后贴。
“报告按实际写。”
邹老板的笑淡了一点:“有些小问题,别写得太吓人。比如轻微拆修、换电池,这行都正常。”
“我会分级。”
“分级可以,但别一上来就高风险。大家都要吃饭。”
陈砚把委托单又往前推了半寸。
“顾客也要吃饭。”
这句话一出来,邹老板终于不笑了。
批量验机定在下午。
三十台机器摆满操作台,维修灯一照,屏幕膜和后盖反光连成一片。马婶在门口看得直咋舌:“这都快成小工厂了。”
胡大爷说:“小工厂也得先有规矩。”
陈砚把流程写在白板上。
编号。
拍照。
外观初筛。
序列号核对。
功能测试。
疑点机深检。
报告分级。
杜川负责编号和拍照。林小鹿过来帮忙记录。她原本想拍一条“诚远批量验机”的素材,被陈砚拦住。
“只拍流程,不拍邹老板和机器序列号。报告没出之前,不做宣传。”
林小鹿举着手机叹气:“你现在真是越来越难拍。”
“能活得久一点。”
前十台没大问题。
第二批里,出现三台换电池,一台屏幕非原装。
陈砚按事实写。
邹老板看到“屏幕非原装”四个字,眉心夹了一下。
“这个能不能写屏幕状态良好?”
“可以写状态良好。”陈砚说,“但也要写非原装。”
“你这太死板。”
“不死板,报告就没价值。”
杜川在旁边把机器分成三堆,贴纸撕得飞快。
“这几台后壳太新,卡槽旧;这几台屏幕边缘有压痕;这几台先别混一块。”
陈砚抬头看了他一眼。
杜川耸肩:“我在市场里看人掺货看多了。好机放上面,问题机压下面,箱子一合,叫混批。”
邹老板嘴角压了压,没接话。
到第二十三台时,陈砚停住。
这台手机背贴里有一张很小的仓库标签。标签磨损过,但还能看见一串编码。
SQ-ZQM-17。
陈砚戴着手套,指尖碰到后盖边缘。
【流转风险:高】 【疑似问题机分级流出】 【标签来源:异常】
太阳穴轻轻刺了一下。
他立刻收手。
系统只能提示标签和流转异常,不能告诉他这台机器是谁放出来的,也不能替他判断邹老板是不是故意带货。
“这台单独放。”
邹老板手里的烟盒纸被捏出一道折痕:“怎么了?”
“风险高。”
“哪里高?”
陈砚把标签拍下来,只拍标签和机身,不拍人。
“这个编码,你哪来的?”
邹老板眼神闪了一下。
“收货带的,谁记得。”
陈砚没追问。
他把这台报告分级写成:
【拒绝背书,建议追溯来源。】
邹老板盯着那行字。
“陈老板,你这样我怎么卖?”
“那是你的事。”
晚上整理照片时,老周看到那串编码,手里的纸杯歪了一下,水洒在桌面上。
“ZQM。”
“什么意思?”
“赵启明。”老周说,“以前仓里分货,有些标签就用他名字缩写。不是每一批都有,只有不好直接走账的货才这么标。”
陈砚看着屏幕。
赵启明,不只是名字。
已经开始出现在货上了。
批量验机结束后,桌面像打过一场仗。标签纸、酒精棉、拆下来的旧膜、写废的编号条,全堆在垃圾桶边。
陈砚把报告分成三叠。
可背书。
需注明风险。
拒绝背书。
最后那叠只有两台。
但邹老板最在意的,偏偏就是那两台。
这让陈砚更确定,批量检测真正考验的不是眼力。
是钱摆到面前时,你敢不敢写下“不建议交易”。
邹老板临走前,还是试着压了一句。
“陈老板,圈子就这么大,你写得太直,以后货源不好接。”
陈砚把拒绝背书那两台机器推回去。
“我现在接的是检测,不是货源。”
邹老板看了他几秒,笑意淡了。
“行,有原则。”
这话听起来像夸。
更像记账。
杜川等人走远,才小声说:“他不会也跟远诚有关系吧?”
“二手圈没有完全没关系的人。”
陈砚把 SQ-ZQM-17 的照片放大,连同委托单、单机编号、报告版本一起归档。
“区别只在于,关系深到哪一步。”
林小鹿把记录表整理完,指尖在“拒绝背书”那一栏停了停。
“这两台如果退回去,他会不会换个地方继续卖?”
“会。”陈砚说。
“那我们写报告有什么用?”
陈砚把其中一台机器的照片放大,指给她看封签残胶和标签边角:“至少以后有人拿着这台机回来,说它是诚远验过的,我们能拿出版本号、照片、委托单和拒绝背书记录。挡不住所有坑,但能让坑别从我们这儿过一遍还变干净。”
林小鹿点点头,把“报告用途限制”几个字加粗。
杜川在旁边嘀咕:“以前我觉得做生意就是会来事,现在看你这套,像给自己修一堵墙。”
陈砚关掉照片:“不是墙,是门槛。谁想拿诚远当招牌,先过这个门槛。”
晚上结账时,陈砚算了一遍收入。
三十台批量验机,扣掉耗材和林小鹿临时帮忙的费用,仍然比普通散客单好看得多。账本上那串数字让人心动,尤其在房租、配件款和父亲复查费都压着的时候。
杜川凑过来看:“照这么干,一个月多接几批,诚远真能缓过来。”
“前提是每一批都能按规则接。”
“要是对方不按规则呢?”
陈砚把拒绝背书那两台机器的照片拖进单独文件夹:“那就少赚这笔。”
杜川看着他,半天没吭声。
少赚这笔,说起来容易。柜台抽屉里还有没付清的配件单,墙角纸箱里还有等着返修的客户机,连马婶都知道诚远最近缺钱。
可越缺钱,越不能让钱把门槛踹塌。
这不是清高。
是小店最后一点能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