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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一桶小金
短信只有一行。
【那包货别碰太深,有些机来路不干净。】
陈砚看了三秒,没有立刻动。
他先按下回拨。
手机里传来冰冷的提示音。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陈砚把手机扣在桌上,指腹在机身边缘停了半秒。
知道他刚收统货的人不多。
杜川在店里,黑夹克刚走,马婶和胡大爷只是街坊。剩下的,就是一直站在街对面看这边的人。
刘广?
还是那包货本身背后的人?
这条短信不像好心提醒,更像是有人在远处丢了一颗小石子,想试试水有多深。
杜川还在看那台亮屏旗舰,没注意他的脸色。
“怎么了?”胡大爷倒是先开口。
陈砚抬头:“没事。”
胡大爷没追问,只眯着眼看了看他扣住手机的手。
老街上的老人眼睛毒。
不问,不代表没看见。
陈砚把那包统货重新分了一遍。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拆。
先查卡槽。
再看序列号。
能开机的查账户锁。
外观看着异常新的,单独放一边。
杜川有点急:“不是先修值钱的?”
“先排雷。”陈砚说。
“排什么雷?”
“赃机、锁机、拆改机。”
杜川愣了愣。
陈砚把一台外观很新的手机拿起来:“二手行当里,最怕的不是坏。坏能修,修不了能拆件。最怕来路不明。你今天收了,明天人家带着定位和警察找上门,别说赚钱,店都得没。”
马婶本来准备回摊子,听见这句又停住:“还有这种事?”
“多。”胡大爷慢悠悠说,“旧东西行当都一样。便宜不是白便宜,坑也不是白坑。”
陈砚点开一台能亮的机子。
系统提示跳出。
【故障词条:账号锁】 【表层:可正常开机】 【实际:账号未解除,来源风险高】 【处理建议:不回收整机】 【疑似异常流通】 【建议:拒收/留证】
太阳穴又轻轻刺了一下。
他把这台放进“风险堆”。
连续用系统看货,消耗很明显。
眼前的蓝字还清楚,但每次出现,脑子都像被人轻敲一下。次数多了,后颈发紧,连胃都空得发慌。
他想起早上那瓶塑料味的水。
从开门到现在,他只吃了半个马婶塞来的包子。
穷人的身体最实在。
你可以跟房东讲价,可以跟黄牛砍价,但不能跟胃商量。
陈砚深吸一口气,把系统提示压下去,转用常规方法。
能查的查。
不能查的留证。
来路不清的,不碰主件,只拆通用小件,还要拍照记录来源。
杜川看他拍照、记编号,有点不理解:“这么麻烦?”
“想长期干,就得麻烦。”陈砚说。
这句话说出口时,连他自己都停了一下。
长期。
早上开门的时候,他想的还是三天七千,今天能不能吃饭。
可现在,他开始想长期了。
这不是飘。
是那台亮起来的碎屏旗舰,给了他一点真正能站住的可能。
下午两点。
第一台高配旗舰完成临时修复。
旧测试屏不能拿来卖,陈砚联系了以前认识的配件商,赊了一块拆机屏。
对方本来不愿意。
听说他接了诚远,甚至笑了一声:“你舅舅那店还没死?”
陈砚没解释,只发了维修照片和检测视频。
五分钟后,对方回了句:
【屏给你,明天结。别让我难做。】
拆机屏送到时,刘广又从街对面路过了一次。
他没进门,只远远看着。
陈砚当没看见。
换屏、压排线、测试触控、测试摄像头、测试扬声器。
整套流程做完,已经下午四点。
杜川坐得腰都酸了,可看到手机完整亮起,整个人一下精神起来。
“这成色,真能卖?”
“能。”
陈砚拍图,录视频,发到本地二手机小群。
标题很朴素。
【某品牌高配旗舰,主板原装,屏已换,功能全测,支持当面验机。】
价格:1880。
群里很快有人冒泡。
【外观这么差还1880?】
【屏是原装?】
【主板保吗?】
陈砚一条条回。
不吹。
不瞒。
屏是拆机屏,外观有磕碰,主板干净,功能全测,当面验。
半小时后,一个骑电动车的年轻人来了。
对方懂一点,验得很细。
刘广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到了门外。
他没说话,就看。
年轻人验了二十分钟,最后砍价到1750。
陈砚答应了。
扫码声响起。
1750到账。
杜川眼睛都亮了。
“这就回本差不多了?”
“还没。”陈砚把账写下来,“屏钱三百二,人工不算,统货总成本一千八。现在回款一千七百五,扣屏,实际回一千四百三。还差三百七回本。”
杜川愣了下:“你账算这么细?”
“不算细,死得快。”
马婶在门口听得直笑:“小陈这孩子,像过日子的人。”
胡大爷补了一句:“穷过的人都这样,一分钱恨不得掰开看响不响。”
陈砚没有反驳。
这话难听,但是真的。
傍晚前,他又拆出一套摄像头模组、两块能用的小板、一块原装电池。
小件卖给配件商,回款四百六。
到晚上七点,账本上第一行新账终于写出来。
统货成本:1800。
回款:2210。
拆机屏成本:320。
暂盈:90。
剩余可处理机器:19台。
陈砚看着那行“暂盈90”,手指停了很久。
九十块。
忙了一下午,冒着收错货、修错机、被同行盯上的风险,到最后真正落到账面上的利润,只有九十。
不够房租的一个零头。
也不够医院一次复查前后的车钱和饭钱。
但它是真的。
这是他接店后,第一笔真正靠眼力、手艺和判断赚来的钱。
不是工资。
不是借来的。
也不是谁施舍的。
它像一枚很小的钉子,钉在这家快散架的破店门口。
告诉他:还能撑。
杜川拍了拍桌子:“陈老板,照这么看,剩下那些再处理处理,真能赚啊。”
“能赚,但别急。”陈砚说,“风险堆先不碰。”
“那几台看着挺新的。”
“越新越不急。”
杜川这回没反驳。
经历过一下午,他开始信陈砚的判断。
晚上八点,马婶给他端来一碗没卖完的粥。
“别嫌弃,热过的。”
陈砚接过,愣了下:“多少钱?”
马婶瞪他:“街坊邻居,给钱我跟你急。”
胡大爷在旁边哼了一声:“吃吧,别回头机子没修完,人先趴了。”
陈砚低头喝了一口。
米粥有点稠,带着葱花香。
胃里那块空了半天的地方,终于落下一点热气。
就在这时,店门又被推开。
进来的是个戴口罩的年轻女人,手里拿着一部粉色手机,另一只手还举着直播支架。
她进门先看了眼招牌,又看了眼陈砚。
“你就是今天修好死机手机的那个老板?”
陈砚放下粥:“修什么问题?”
女人把手机放到柜台上,声音有点急。
“我直播用的备用机,突然黑屏。里面有明天要交的素材。”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现在还开着直播,粉丝都在看。”
陈砚抬头。
直播支架上的屏幕里,弹幕正一行行滚过。
【这就是那个破店?】
【主播别被坑啊】
【现场修?有意思】
陈砚看着那台粉色手机。
视野里,淡蓝色字迹慢慢浮现。
【故障词条:黑屏保数】 【表层:异常黑屏】 【实际:数据区风险高,故障点未明】 【处理建议:禁止强刷,先保数据】
他握着粥碗的手微微一顿。
这单,已经不是店门口几个人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