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目录页

周三早上，陈砚刚开门，就看见韩老师站在路边。

她没有进店，先把随身包拉链拉好，又看了一眼街对面。陈砚过去时，她把一只牛皮纸袋递给他，说这是学校可以对外留存的部分。

纸袋口用回形针别着，没有封蜡，也没有密封条。陈砚没有在路边打开，带回柜台后才让林小鹿拿归档相机。

韩老师把学校会议纪要的正式目录页送到诚远。

她没带正文，只带目录页复印件。复印件右下角有学校内部流转号，左上角盖着资产室章。

陈砚先确认来源，再让林小鹿复印一份给学校留回执。

目录页上除了“回执格式沟通”，还有一项让他停住了目光：推荐维修点内部留底执行情况。

韩老师说：“我没有看正文，只看到目录。”

“目录够了。”陈砚把纸放进透明袋，“正文在你们学校内部，不该从我这里流出来。”

杜川在后面小声说：“可这行字已经很重了。”

陈砚没接话。

重，也只是目录重。正文没看到，就不能写成别的。

目录页归档后，店里来了一个老人修按键机。按键机外壳磨得发亮，数字“5”已经看不清。老人说里面存着老伴的号码，换智能机不会用。

陈砚给他清理触点，没换件，只收了基础费。老人临走前反复说谢谢。

林小鹿把这单写进账本，备注“按键清洁”。

上午，学校那边恢复了一台旧平板预约。韩老师说资产室决定先用诚远样表做外部回执，项目方汇总表另行整理。

这不是正式结论，只是一台设备的办理方式。

陈砚让林小鹿按预约本重新排时间。杜川把隔离盒拿出来，贴了新的日期条。

检测开始前，陈砚让韩老师在授权单上补了一句：本次回执归入学校外部服务回执夹。

韩老师写完后，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很重要？”

“重要。”陈砚说，“它说明这张纸不是给维修点内部看的。”

第三台旧平板之后，新的这台设备状态更差。屏幕黑屏，背板有一处轻微鼓起。杜川没有通电，只用外观和触摸判断风险，写下建议隔离保存，等待学校内部处置决定。

陈砚看完，把“建议”两个字划掉，改成“风险提示”。

“我们不提处置建议。”

杜川点头，重新写：存在电池鼓包风险，建议学校按内部安全规定隔离保存。

陈砚看了一眼，还是停住。

“改成：提示学校关注电池鼓包风险，后续由学校按内部规定处理。”

这句话绕得笨，却把边界留住了。

检测结束时，项目方又发来一封群发邮件，提醒各服务方注意表单格式一致。

陈砚没有在学校设备还没离开时打开邮件。

他先把旧平板放进隔离盒，让韩老师核对编号、照片编号和风险提示，再复印回执。

流程没走完之前，不接新的干扰。

下午，韩老师签收回执，把那句归夹说明也一起签了。

林小鹿把签收页复印时，复印机卡纸。她蹲下去抽纸，手背蹭了一点黑灰。

陈砚看着那点黑灰，想起父亲旧打印纸边上的墨粉痕。

纸会脏，字会歪，夹子也可能只是临时的。

傍晚，母亲回了消息。

她说家里那几本维修登记本封面都有月份，里面夹着一些旧纸条，但她没翻客户信息，只拍了封面和夹条。

陈砚把照片打开。最上面一本写着“2014年7月 临修登记”，夹条上隐约有“回执”两个字。

他没有让母亲继续翻，只回：先放原处，明天我回去看封面。

父亲那条线又往前露出一点，但还不到拿出来的时候。学校这边的目录页，已经够今天的材料夹变重。

晚上，陈砚把目录页、归夹说明、恢复预约记录排成一条时间线。

时间线没有用红笔，只用黑笔。每一项后面都写来源：学校转交、现场签收、邮件确认、店内台账。

杜川看着那张纸，说：“这比绕线还麻烦。”

陈砚把笔帽扣上，没有接这个话。他只把每个来源又核了一遍，确认没有一句是自己替学校补出来的。

夜里，韩老师发来一句话：资产室那边愿意以后在外部回执目录里加“对应汇总表页码”，但现在还没正式定。

陈砚回：等正式目录，不急。

这句话打出去，他自己也停了一下。

不急，听起来不像他这段时间的状态。可越接近旧线索，越不能急。

如果外部回执能对应汇总表页码，学校就有机会从数量走回具体纸页。

第二天一早，陈砚又把昨天改过的风险提示句抄进模板备注。

提示学校关注电池鼓包风险，后续由学校按内部规定处理。

这句话念起来不顺，却避开了“建议处置”。林小鹿把它存成快捷文本，命名为“安全风险提示-不含处置”。

杜川说名字太长。

林小鹿说长点好，短了容易误用。

陈砚把快捷文本也记进流程说明。

临睡前，陈砚把父亲旧打印纸又拿出来看了一眼。

那封邮件里没有华丽的话，只有外部交接、内部留底、分栏、回执这些硬词。以前他觉得父亲写东西干巴，现在看，每一个干巴的词都像螺丝，少一颗，机器就松。

他没有拍照，也没有转存，只把纸重新放回透明袋。

今天的材料还用不上它。

工具一旦固定，以后就少一分临场乱写。对应汇总表页码还只是韩老师转述里的可能，可能也要等它变成正式目录。

最后留下的只有时间和来源。

但只要目录页还在，后面就有人能顺着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