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 说明会名单

资产处置流程说明会的名单，是韩老师上午发来的。照片拍得很斜，纸面一角压着蓝色文件夹。名单里有学校资产员、后勤负责人、启修优品项目代表、慧循科技项目主管、启明电子维修服务点负责人。诚远不在名单上。

林小鹿把照片打印出来，先写来源，再写备注：由韩老师主动提供，仅记录名单内容，不转发。

杜川看着“启明电子维修服务点负责人”那一行，手指敲了敲柜台：“它终于坐到桌上了。”

秦向南提醒：“写成参会名单出现启明，不写终于。”

陈砚把那行字抄到会议夹里。旧打印纸没有拿出来，仍锁在柜子最里层。今天他们能用的，只是当前检测记录、服务边界说明、项目方函件、学校流程截图。

韩老师又发来一条消息：会上可能会提到诚远拒绝统一模板的事，如果需要，我尽量只说你们不参与处置意向。

陈砚回：不用替诚远解释。只说学校如需核对本店检测记录，可正式联系诚远。

过了一会儿，韩老师回了一个“好”。

上午十点，店里来了两台返修手机。一个客户赶时间，站在柜台前不停看表。林小鹿没有因为忙乱就漏授权，仍让对方签了拆机确认。客户有点不耐烦，说就换个电池，至于这么麻烦吗。

杜川刚要开口，陈砚先说：“换电池简单，后面鼓包漏液说不清就麻烦。”

客户最后签了字。小票打印出来时，纸边有点卷，林小鹿用尺子压平，夹进当天维修单。

这种日常像是一根绳子，把陈砚从那张说明会名单里拉回来。诚远不是为了说明会才开门，也不是为了旧案才修手机。它还要接客户、换电池、清灰、催账、买胶水。

说明会开始前，陈砚把新版样表又看了一遍。页脚那行“不用于资产处置建议”被林小鹿加粗，字不大，却压在整张纸最下面。

杜川问：“真不把旧打印纸带过去？”

“不带。”陈砚把柜门锁上，“今天他们讨论的是现在的流程。旧打印纸一拿出来，就会变成我替我爸说话。”

秦向南点头：“让现在的纸先说。”

中午，邱老板发来消息，说市场里两家签约店都收到说明会旁听邀请，但要求不得私自记录会议内容。邀请函里有一句：会议材料以项目方正式发布版本为准。

系统提示浮出。

【客观风险：说明会参会与旁听规则限制私自记录；项目方强调正式发布版本；诚远未列参会名单但可能被提及；当前缺口：会议正式纪要、学校端记录、项目方发布材料。】

陈砚把提示抄下，却没有找人去旁听。他给邱老板回：别为了我们违规记录。只保留你自己收到的邀请函。

下午，学校资产员通过韩老师转来一个问题：诚远是否愿意提供一份旧设备安全初筛样表，用于说明不同服务范围。

秦向南看完，说：“可以。只给空白样表，不给具体客户和学校设备记录。”

陈砚把样表重新清理，删除所有编号示例，只保留字段：设备外观、电池风险、充电口状态、是否建议停止使用、是否需学校另行处理。没有处置意向，没有残值评估，没有推荐维修点。

林小鹿在页脚加了一句：本样表不用于资产处置建议。

杜川看着那行字，说：“这都快成咱们店口号了。”

陈砚把样表打印两份，一份给学校，一份留档：“口号没用，纸有用。”

傍晚，韩老师回复：样表已收到，明天说明会可能会展示。

这意味着诚远的人不在场，但纸会在场。

下午四点，物业又来检查一次通道。理由还是消防。杜川这次连眉毛都没抬，拿出上次确认单给对方看，又配合重新拍照。对方没说什么，只在巡查表上盖了章。

等人走后，杜川把巡查表放进合规夹：“他们现在查一次，我就多一张纸。”

林小鹿在旁边接话：“纸多了，夹子又要买。”

这种玩笑很轻，却让店里不至于被说明会名单压得喘不过气。陈砚把合规夹放回去，继续整理样表。

晚饭后，母亲发来消息，问说明会是不是要用父亲那些纸。陈砚看了很久，回她：暂时不用。

母亲回：不用也好，别让你爸的东西被人乱说。

这句话让陈砚心里沉了一下。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不把旧打印纸带出去，不只是程序需要，也是保护父亲最后留下的那点笨拙认真。

夜里关门前，陈砚把“说明会名单”夹放到桌面最上方。旁边是空白样表、服务边界说明、项目方沟通建议函。

旧打印纸仍在柜子里。

第二天要用的材料袋，林小鹿又检查了一遍。她把空白样表放在最外层，服务边界说明放第二层，项目方函件放第三层。每一层都贴了小纸条，防止临时拿错。

杜川说她快把文件夹管成仓库了。

林小鹿没抬头：“仓库乱了，东西就丢。文件夹也一样。”

这句话让陈砚想起半截箱号，没再接玩笑。

杜川关灯时还在念名单：“启明、慧循、启修，三家都在，咱们不在。”

“纸在。”林小鹿把样表夹拍了拍。

陈砚看了她一眼。是的，人不在，纸在。只要纸上的边界没被抹掉，诚远就不算完全缺席。

夜里，陈砚没有马上睡。他把当天所有文件的目录页重新写了一遍，写到“诚远未列参会名单”时，停了一下，又补上一句：样表已由学校资产员接收。

这句话让整页目录不再那么刺眼。人没进门，纸进去了。对一家小维修店来说，有时纸先进门，已经是能争到的最大位置。

他没有带父亲进场，只让现在的诚远先把话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