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项目系统 面谈地点定在学校附近的一间共享会议室。赵启荣带了两个人，一个自称慧循科技项目主管，一个自称项目系统培训负责人。三个人都很客气，进门先递名片，话说得平稳，像早就排练过。 陈砚这边只有他、秦向南和林小鹿。杜川没进去，坐在楼下奶茶店，看着门口进出的人，只做时间记录，不拍人。 进会议室之前，林小鹿把三支笔、两本纪要本和一叠空白确认页摆在桌上。她坐的位置靠近门，方便中途出去复印，也方便观察谁在说话。 陈砚把文件夹按颜色放好：蓝色是学校授权和检测范围，透明夹是公开页面，黄色夹是面谈议题。灰色家庭记忆夹没有带。 赵启荣看见他们摆文件，笑着说：“陈老板准备得挺正式。” 陈砚只回了一句：“怕记错。” 会议开始前，秦向南把录音问题说清楚：“我们不录音，只做文字纪要。纪要会发给双方确认。” 慧循主管点头：“可以。” 赵启荣先说：“诚远有自己的边界，我们理解。但学校项目需要统一，外部过多疑问会影响老师和后勤判断。” 陈砚没有接“影响判断”，只说：“我们只回答授权范围内的检测问题，也只提醒学校确认数据处理主体和处置建议依据。” 系统培训负责人打开电脑，展示了一张流程图。学校录入设备信息，维修点回传检测结果，项目系统按规则生成建议，学校资产员确认，推荐维修点执行。 林小鹿在纪要里写得很细：系统演示为流程图，未展示后台规则，未展示评分模型。 秦向南问：“处置建议规则由谁维护？” 培训负责人回答：“由项目组根据安全标准和维修成本模型维护。” “项目组具体是哪家公司？” 对方停了一下，看向赵启荣。赵启荣接过话：“启修优品负责品牌服务，慧循负责本地执行，澄石提供技术支持。” 这句话和之前一样完整，也一样没有回答谁能改规则。 陈砚把问题换成书面口径：“那系统规则变更是否有日志？学校是否能查看？” 培训负责人说：“内部有记录，学校端一般不需要看。” 系统提示没有在会议室里出现。陈砚也不需要它出现。对方每一次不回答，林小鹿都记在纸上。 会议进行到一半，培训负责人演示了一张示例设备页。页面上有设备编号、故障类型、建议项、推荐维修点，右下角还有一个小按钮：生成处置建议。 林小鹿立刻记下：演示页面存在“生成处置建议”按钮，未展示生成前后规则。 陈砚问：“维修点填报内容，能否不进入处置建议模型？” 培训负责人说：“系统会综合判断。” “综合哪些字段？” 对方把鼠标移开：“这个属于内部规则。” 秦向南没有追问第三遍，只在纪要里写：字段参与范围未说明。 中途，慧循主管提到诚远如果愿意加入协作，可以走特殊条款，保留独立检测记录，但仍需遵守项目数据归档规范。 “归档规范能给我们看吗？”林小鹿问。 会议桌边短暂顿了一下。 赵启荣笑了笑：“正式签约后可以提供。” “那我们无法判断签约前的风险。”林小鹿低头写完这句，声音不高。 陈砚看了她一眼。这句话比他预想得更准，也更硬。 面谈结束时，双方确认纪要只记录已说内容，不加入推测。赵启荣送他们到门口，说：“陈老板，我们不希望事情复杂化。” 陈砚把文件夹抱在手里：“我们也不希望。但复杂的东西，不能假装简单。” 下楼后，杜川把时间记录递过来。他只写了进场、出场、人员数量，没有拍任何照片。 “我忍住了。”他说。 秦向南点头：“这次忍得值。” 面谈回来后，店里还有三台机器没处理。杜川想说先放明天，陈砚已经戴上手套，开始拆第一台进水机。 林小鹿把会议纪要放在电脑旁，边校对边听热风枪的声音。会议室里的客气话和维修台上的焦味混在一起，让人有种奇怪的踏实感。至少机器坏在哪里，还能拆开看。项目系统坏在哪里，对方连规则都不让看。 杜川把螺丝盒递过去：“你说这系统要是手机，我肯定先拆后盖。” 陈砚把主板夹起来：“可惜它不是我们的手机。” 回到店里后，林小鹿先把纪要拍照备份，再把纸质原件放进夹子。她额头上有点汗，手指压着纸边，说：“我刚才问归档规范能不能签约前看，是不是太冲？” 秦向南摇头：“不冲。你问的是风险前置，不是质问。” 陈砚把一瓶水递给她：“问得很好。” 林小鹿低头喝水，嘴角抿了一下，很快又去校对纪要。 晚上，纪要整理完。关键点有三条：项目系统规则由项目组维护；规则变更日志学校端一般不可见；项目数据归档规范需签约后提供。 陈砚把这三条抄到白板上。 【客观风险：项目系统处置建议规则维护主体未明确到单一法人；规则变更日志学校端不可见；归档规范签约前不可审阅；当前缺口：规则维护授权、日志查看权限、数据归档规范文本。】 系统提示浮出时，维修台上的灯正好闪了一下。陈砚抬头，看见白板上父亲名字旁边的归档编号，和今天面谈纪要里的“项目数据归档规范”隔着两行。 第二天一早，对方回了纪要确认，说“基本无异议”，但要求把“内部规则”改成“项目规则”。陈砚没有争词，只在备注里写：对方建议用词调整，原现场表述保留在手写纪要。 林小鹿问：“这样会不会太细？” 秦向南说：“对方改的每个词，都可能是他们最在意的地方。” 他没有画箭头，只用两个磁贴把两张纸固定住。一个磁贴压着“EDU-REPAIR-20140712-034”，另一个压着“项目数据归档规范”。中间空着一掌宽的位置。 那一掌宽，是十年，也是他们还没拿到的规则文本。 十年前的归档，和现在的归档，终于在同一块白板上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