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 协作组名单

归档编号出现后，秦向南让陈砚先停半天。

“停什么？”杜川问。

“停手。”秦向南把材料夹合上，“现在最容易犯的错，就是拿着一个编号到处问，问到别人警觉。”

陈砚同意。他没有让梁工继续追原始邮件，只先整理现有材料：截图、来源说明、导出页面、归档编号、梁工口述、母亲记忆。每份材料单独编号，不互相替代。

早上开门时，林小鹿发现门缝里塞着一张启修优品的宣传单。单子和市场里发的不一样，写给家长看的，标题是“旧设备不闲置，安全循环更放心”。下面有一张漫画图：孩子把旧平板交给老师，平板经过检测、维修、循环使用，最后回到课堂。

图画得很温暖，可表格里仍然没有写数据流向。

陈砚把宣传单夹进“公开宣传”袋，备注：来源为店门口投递，未见投递人。

杜川捏着单子看了半天：“他们现在是把话说给家长听了。”

“所以更要分开。”秦向南说，“宣传是宣传，流程是流程。”

上午，韩老师发来学校内部问询的截图。有人在群里问，诚远为什么拒绝统一模板，是否影响项目系统的评估完整性。韩老师没有替诚远争，只回复：诚远只提供安全初筛，处置建议由学校资产流程决定。

这句回复很稳，也很危险。稳在没有越界，危险在她已经被推到台前。

陈砚回：以后涉及诚远的问题，可以让对方直接联系店里，不要由你解释。

韩老师回了一个“好”。

中午，邱老板过来送了一张公开传单。传单是启修优品发给市场维修点的，上面写着“校园轻维修合作招募”，底下列了三项权益：稳定派单、备件暂存支持、项目系统培训。角落里还有一行小字：参与点需遵守项目数据归档规范。

陈砚没有问他从哪家店拿的，先让他写来源说明：市场公开派发，未涉及内部文件。邱老板写得歪歪扭扭，写完还问：“这样行吗？”

“行。”秦向南说，“丑点没事，真实。”

系统提示浮出。

【客观关联：市场公开传单出现“项目系统培训”“备件暂存支持”“项目数据归档规范”；学校项目流程依赖项目系统生成处置建议；当前缺口：系统运营主体、培训内容、参与点名单、数据归档规则。】

下午两点，店里来了一个熟客，问学校旧平板能不能收。杜川一听“收”字，立刻把话拦住：“我们不收学校设备。”

熟客愣了一下：“我就随便问问。”

陈砚把语气放缓：“个人闲置可以按普通二手机看来源，学校资产不收，不碰处置。”

熟客摆摆手走了。林小鹿把这次口头咨询记进外部接触夹，只写“客户询问学校旧平板回收，已告知不收学校资产”。

杜川看着她写完，说：“以前这活儿我肯定当闲聊过去了。”

陈砚说：“现在闲聊也可能变成口径。”

下午，梁工传来一张旧通讯录截图。截图来自他自己的旧笔记，不是单位文件。标题写着“教育设备临修协作组”，下面有几行名字和单位缩写。陈建国在其中，旁边标注“外协维修审核”；启明电子维修服务点也在列表里，标注“临修点”。还有一个缩写 HY-XH，没有展开。

杜川看见 HY-XH，立刻想起前几章那张旧名单：“又是这个。”

陈砚没有说它就是慧循，只写：同一缩写再次出现，仍待核。

秦向南把“旧通讯录截图”四个字圈起来：“这份比归档清单更弱。它是个人笔记截图，只能辅助提示，不能当机构名单。”

“明白。”

傍晚，赵启荣的书面议题来了。三项：澄清诚远服务范围；讨论后续学校轻维修合作可能；建议诚远停止对项目系统提出未核实质疑。

第三项让店里安静了一下。打印机还在预热，柜台外有个顾客低头看手机，门口风铃被夜风吹得响了一声。

陈砚拿起笔，把“质疑”两个字划出来，旁边写：项目方对诚远问题表达异议。

“明天见吗？”杜川问。

“见。”陈砚说，“但只谈书面议题，只带公开材料，不带家庭记忆。”

傍晚，韩老师发来消息，说学校里已经有人把诚远称作“不配合项目的维修点”。她语气里带着歉意，说自己解释过，但作用不大。

陈砚回：不用解释诚远，保护好你自己的流程。

过了一会儿，韩老师回：我只是觉得你们说的那些问题，不该没人问。

陈砚看着这句话，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最后他只回：谢谢，后面让问题留在纸上，人不要顶在前面。

夜里十点，赵启荣又发来确认面谈时间的消息，末尾加了一句：希望沟通后，诚远能以大局为重。

陈砚盯着“大局”两个字看了几秒，没有回情绪，只回：收到，明天按书面议题沟通。

秦向南在旁边说：“他们说大局，你说议题，这就够了。”

夜里，他把灰色的家庭记忆夹锁进抽屉。父亲的照片、母亲的话、工具箱贴纸，都不该出现在项目方面前。

林小鹿下班前，把明天面谈用的纪要模板重新排了一版。模板最上方写着“对方原话”，下面才是“本店理解”。她说这样可以防止自己一边听一边替对方总结。

秦向南看完，说：“很好。先记录原话，再写理解。”

杜川从旁边探头：“那我明天干什么？”

“你不进去。”陈砚说，“在楼下记时间，别拍照，别跟人。”

杜川张了张嘴，最后点头：“行。我当门口钟表。”

他把黄色夹递给林小鹿，让她明天只带空白纪要和对方书面议题，不带任何旧材料。林小鹿点头，又检查了一遍包。

杜川在旁边说：“我真不进去？”

“不进去。”陈砚说，“你在外面，比进去有用。”

杜川想了想，接受了这个安排。以前他总觉得不进场就是没参与，现在他知道，有些边界要靠有人站在门外守住。

桌面上只留下蓝色和透明两个文件夹。一个是学校流程，一个是公开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