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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 完整邮件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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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邮件头不是梁工一个人能找出来的。
他那张旧截图来自十年前的工作邮箱,邮箱早就停用,电脑也换过两轮。梁工能翻出截图,已经是在旧移动硬盘里一点点抠出来的结果。陈砚没有催他,只让他别再乱插旧硬盘,先把文件复制件和截图来源说明发来。
梁工回:我找单位老同事问问,能不能查到归档邮件。
陈砚盯着“老同事”三个字,立刻回:不用说具体事,只问历史邮件归档规则。保护自己。
这一次,梁工回得很快:明白。
上午十点,母亲发来一张旧照片。照片里父亲穿着蓝色工装,站在一排纸箱旁边,手里拿着马克笔,正往箱盖上写编号。照片有点糊,背景像旧仓库,纸箱上的字看不清。
母亲说,她是在旧相册夹层里翻到的,可能是父亲当年让她洗出来的工作照。
陈砚把照片保存,却没有直接放进主线材料。家里的旧照片只能证明父亲有给箱子编号的习惯,不能证明它和学校设备有关。他把照片单独放进“家庭记忆”夹,旁边写:情绪线索,暂不作为事实材料。
写完这句,他又看了很久。照片里的父亲比记忆中年轻,肩膀宽,头发还没白,低头写字的样子认真得近乎笨拙。
上午,学校那边的推荐维修点名单正式公布。启明电子维修服务点排第二,说明栏写着“轻维修、备件暂存、集中返修协同”。启修优品公众号同步发了推文,配图里有一张合作点墙贴,墙贴下方有二维码,标题是“校园旧设备安全闭环服务”。
杜川看着“闭环”两个字,忍了半天没骂出来。
“截图、存证、打印。”陈砚说。
林小鹿动作很快,网页存证、二维码截图、发布时间、页面标题都写进表。她还特意把二维码只作为外观记录,没有扫码进入。秦向南看见,点了点头。
“别扫?”杜川问。
“现在不扫。”陈砚说,“二维码可能收集访问数据,也可能跳到登录页。先记录公开页面。”
这点小心不是胆小,是他们已经被太多“顺手”坑过。顺手问一句、顺手拍一张、顺手扫个码,都可能让原本干净的材料变得说不清。
中午,邱老板又发来一条消息,说市场里有人开始收“校园平板批量维修件”,价钱比普通坏板机高一点,要求外箱标签尽量保留。消息后面附了一张公开群聊截图,群名和头像都被他遮掉,只留了那条收货信息。
陈砚没有把截图直接收进主线材料,先回:只保留你能说明来源的公开信息,不要继续打听,不要参与交易。
邱老板回:懂,我不碰。
系统提示浮出。
【客观关联:公开群聊截图出现“校园平板批量维修件”“外箱标签尽量保留”表述;既有公开市场照片存在箱号残贴;当前缺口:群聊公开属性、发布主体、实际交易记录、外箱标签用途。】
陈砚把这条提示抄完,手腕有点酸。他起身去倒水,发现保温桶还在角落,母亲昨天送来的汤已经喝完,桶壁洗得很干净,是林小鹿顺手洗的。
林小鹿正在前台接电话,声音平稳:“批量设备需要权属证明和授权。没有授权,我们不接。个人设备可以正常检测。”
她说完,把电话尾号写进外部接触夹。陈砚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诚远这间小店真的变了。以前他们怕没客户,现在他们也怕客户来得太不清楚。
下午三点,梁工发来一个压缩包。压缩包里没有原始邮件,只有一份他老同事导出的邮件归档清单截图。截图显示,二零一四年七月十二日,有一封主题为“返修箱号分栏建议”的邮件,发件人显示为“陈建国”,收件组为“教育设备临修协作组”。
陈建国。
父亲的名字第一次这样干净地出现在材料里。
陈砚坐在维修台前,没有马上动。热风枪的指示灯灭了又亮,隔离箱上的黄色贴纸被灯照得发白。杜川站在他旁边,嘴唇动了一下,最后什么也没说。
秦向南把压缩包复制到只读盘,又让陈砚做接收记录。“这仍然不是原始邮件,只是归档清单截图。”
“我知道。”陈砚的声音有点哑。
他写得很慢:邮件归档清单截图显示,二零一四年七月十二日存在主题为“返修箱号分栏建议”的邮件,发件人为陈建国,收件组为教育设备临修协作组;当前缺口:原始邮件正文、邮件头、归档系统导出说明。
系统提示浮出。
【客观线索:归档清单截图出现“陈建国”“返修箱号分栏建议”“教育设备临修协作组”;与梁工口述、旧截图主题、当前备件箱号字段形成时间与主题对应;当前缺口:原始邮件正文、邮件头、归档来源说明、协作组成员名单。】
这一次,系统提示里出现了父亲的名字,却仍然没有给出结论。
陈砚把那张截图单独打印了两份。一份进材料夹,一份没有编号,压在工具箱里那枚旧贴纸下面。
傍晚,赵启荣发来消息,说项目组愿意和诚远沟通,前提是诚远不要再向学校老师提出“容易引起误解的问题”。
杜川看完就笑了:“这算客气版封口?”
秦向南说:“写成沟通限制倾向,不写封口。”
陈砚把消息保存,回复只有一句:诚远只向授权方说明本店服务边界,不评价项目方。
发送后,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晚上,韩老师发来最后一条消息:今天会上,有人问为什么陈砚总抓箱号不放。
陈砚看着这句话,又看了一眼工具箱里的旧贴纸和那张父亲名字清单。
他回:因为箱号能说明东西从哪儿来,也能说明东西到哪儿去。
卷帘门落下时,白板上的“完整邮件头”旁边,又多了一行:协作组成员名单。
旧案没有被揭开。只是父亲当年留下的一个名字,终于从雾里往前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