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对接流程 杜川拨客服号前，秦向南让他先写好问题。 不是写剧本，是写边界。第一问：贵店公开公告中的项目资料对接流程是什么。第二问：机构旧终端如需资料交接，是否提供授权文件和设备清单模板。第三问：项目资料对接人员是否代表门店主体。没有一句问“宋师傅是谁”。 杜川看着纸，嘴角抽了一下：“我这辈子打电话没这么客气过。” “那就当练习。”秦向南说。 电话开了录音提示，但秦向南要求不录对方声音，只让林小鹿做通话记录。杜川按下免提，先自报身份，说自己是同城维修商户，想了解公开公告里项目资料对接流程。 客服转了两次，最后接电话的是一个男声。对方说可以叫他宋师傅，项目资料只接收项目方统一下发的设备清单，不接收非项目商户单独咨询；如果机构有需求，可以让机构方通过项目入口提交，不建议线下自行流转设备。 杜川看了一眼陈砚，差点顺嘴问当年启明。陈砚用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下。 杜川把话咽回去，按写好的第二问继续：“那设备权属和数据责任，由谁提供书面说明？” 对方停了两秒：“项目方统一提供。” “门店会给接收回执吗？” “项目内会有系统记录。” “商户能不能查看？” “你们不是项目商户，看不了。” 电话到这里就可以结束。杜川没有追问全名，没有问启明，没有问旧案，只说谢谢，然后挂断。 林小鹿的通话记录写得很细：公开客服号拨打；对方自称宋师傅；仅询问项目资料对接流程；对方表示项目资料由项目方统一下发，设备权属和数据责任由项目方统一提供，项目内有系统记录，非项目商户不可查看。未涉及历史材料，未询问个人身份。 杜川把手机放下，长长呼出一口气：“这比吵架累。” “吵架只费嗓子。”秦向南说，“这个更费脑子。” 陈砚盯着“项目内有系统记录”那几个字。这不是他们现在伸手就能拿到的东西，但说明接收和流转不是完全没痕。只要有系统记录，就会有谁能申请、谁能调取、谁能在合规范围内说明。 下午，平台项目推荐又出现一次，这次多了一行：优先展示履约稳定、接入统一结算的服务商。林小鹿把它导出，顺手把社工站授权模板二维码的第二批反馈也整理出来。四个老人家属里，有两个预约了周末上门咨询，另外两个只下载模板。 “慢是慢，至少有人愿意按我们的路走。”她说。 陈砚点头。 机构客户那两台平板检测完，外观与开机状态正常，未读取数据。客户签收时，特意问能不能把诚远这套授权模板发给他们后勤群。林小鹿没有直接发群，只给对方发了公开版模板链接，并写明适用范围。 杜川在后面看得直摇头：“你现在防得比我妈防诈骗还严。” 林小鹿回他：“你妈要是早看过这种项目话术，也会让我这么防。” 晚上，资料保管单位的补交记录申请草稿完成。秦向南把“影像归档暂退后补交记录”作为主项，把“影像格式转换记录”“外协接收登记”列为关联项，目的写成核对二零一四年七月旧终端维修材料页次及流转状态。 陈砚在申请人处签字时，手指压住纸角。他忽然想起父亲牛皮本里的那行字。三个工作日内补齐，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人把“补交记录”四个字重新写到申请表上。 签完，他把笔帽盖好。 门口风铃响了一下，一个老人探头进来：“这里是不是可以提前填那个授权模板？” 林小鹿站起来，声音很稳：“可以，您慢慢填，我帮您看哪几项不用写。” 旧案材料在桌上，生意也在门口。 陈砚低头，把申请表装进文件袋。两边都不能落下。 通话记录整理完，秦向南让杜川自己读一遍。 杜川不情不愿地拿起纸，读到“未询问个人身份”时，声音低了一点。他以前觉得这种句子多余，现在却知道，这一句能把他从很多麻烦里摘出来。 “还要补什么？”他问。 “补拨打前问题清单。”秦向南说，“证明你不是临时套话。” 杜川翻出那张写了三问的纸，拍照、编号、装袋。林小鹿给它起文件名：公开客服咨询准备问题清单。杜川看着这串字，叹气：“以后我说句话都能有档案。” “你以前说话太贵了。”林小鹿说，“现在得留发票。” 店里几个人都笑了一下。笑声很短，却让连日来的文件味总算淡了一点。 下午，老人来填授权模板。老人不会写智能手机型号，林小鹿没有催，拿着手机设置页一点点教他看。老人写字慢，笔尖在纸上停了好几回。杜川给他搬了个更高一点的凳子，又把风扇转向门口。 陈砚在后面修进水机，听见老人问：“姑娘，写这么多，是不是怕我们赖账？” 林小鹿回答：“不是怕您，是怕以后谁都说不清。写清楚了，您的照片、通讯录，我们碰了哪些、没碰哪些，都有数。” 老人点点头，继续写。那支笔在授权单上划出很慢的声音，像小刀在旧木头上一道一道刻线。 傍晚，资料保管单位回了电话，确认补交记录申请已收到，但外协接收登记可能不归他们保存。秦向南要求对方在邮件里明确说明“可能不归本单位保存”的依据，对方没有拒绝，只说会按流程回复。 挂断后，陈砚把这一点写进申请跟进表。拿不到材料不可怕，怕的是每个人都口头说“不归我管”，最后什么痕迹都没有。 晚上，启修优品页面的“项目资料对接流程”下方多了一个常见问题：项目商户能否自行复制交接资料？答复是：由项目系统统一留存，未经项目方同意不得自行复制。 陈砚保存页面，写进公开信息表。系统只标注： 【公开问答：项目系统统一留存。】 【复制限制：需项目方同意。】 这些字像一道墙，但墙上至少有砖缝。谁是项目方，谁能同意，系统记录谁保管，下一步都有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