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阅读 / 发布稿模式
第351章 · 暂存箱
纯文本复制框
如果按钮复制失败,就点进文本框,用系统“全选 / 复制”。这个框里只有正文,不含页面按钮和导航。
启修优品门口那只纸箱,是杜川蹲在斜对面早餐摊旁边看到的。
他没靠近,也没拿手机对着人拍,只点了一碗豆腐脑,在塑料凳上慢慢坐下来,隔着一排电动车和早餐摊的蒸汽往那边看。箱子放在门口台阶内侧,外面套着一层透明胶带,胶带下压着半截旧标签,蓝底白字,能看见“学校旧资产”和“平板”几个字。
杜川把勺子放下,给陈砚发了一条文字消息:看见箱子,不拍人,不靠近,门口公开位置,标签露半截。
陈砚回得很快:只记时间地点,不取,不碰,不问店员。回来写见闻记录。
杜川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牙根有点发痒。他以前遇见这种事,第一反应就是过去套两句话,递烟,喊哥,顺手看一眼箱子里面装什么。可现在诚远被人按在“效率要求”和“商户标签”上,他一脚踩过线,后面就会有人把这脚印放大成整条腿。
早餐摊老板端着油条过来,顺口问:“你看那家修手机啊?最近老有人往那儿送箱子。”
杜川没顺着问,只笑了一下:“我手机屏碎了,先看看哪家人多。”
他把话题往自己手机上绕,没让老板继续说具体人名。等启修优品的卷帘门完全拉起来,一个穿灰外套的店员把箱子往里拖,箱体侧面转过去,露出第二张小标签:衡远合作方暂存。
杜川没有拍照。他低头在备忘录里写:上午八点二十七,启修优品门口,公开可见纸箱一只,旧标签疑似学校旧资产平板,外贴“衡远合作方暂存”,箱体被店员拖入店内。未接触,未拍摄人员,未进入店铺。
写完,他把豆腐脑喝完,连碗底的葱花都没剩。走到街口时,他才给陈砚打电话。
“哥,我忍住了。”杜川第一句就说。
陈砚正在给一台旧平板换尾插,镊子夹着一枚发黑的螺丝,听见这句,手指停了半拍:“忍住什么?”
“没过去问,没拍,没跟。”杜川说,“我就像你说的,坐对面吃早饭,看公开位置。你别说,这事比跟人吵一架还难受。”
维修台旁边的林小鹿抬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一下,又很快低头继续整理平台备注更正材料。她面前摊着三张纸,一张是平台原备注,一张是诚远提交的更正说明,一张是客户授权的学校旧终端维修单。
陈砚把尾插排线压回去:“难受就对了。对方等的就是咱们难受。”
杜川回到店里时,带回来的不是照片,而是一页手写见闻记录。秦向南拿过去看,先看时间地点,再看“未接触、未拍摄人员、未进入店铺”几行,笔尖在纸边停了停。
“可以作为线索记录,不作为事实证明。”她说,“下一步走公开渠道。启修优品是不是有公开经营主体,门口公开招牌、工商登记、平台店铺页面,都可以查。箱子本身不要碰。”
林小鹿把电脑转过来:“平台二线回复到了。”
屏幕上那行字比早上的豆腐脑还凉:经核,原备注暂不撤销。商户可在店铺服务说明中补充自身情况,平台将根据后续履约效率、服务反馈和项目适配度综合更新标签。
杜川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意思就是他们贴错了不改,让咱们自己解释?”
“是让咱们背着解释。”林小鹿说。她这次没等陈砚开口,自己把回复框点开,“那我就不写委屈,不写争辩。我写:本店只承接授权清晰、数据责任明确、设备来源可核的维修服务;不承接项目方统一但未提供明细的旧终端批量维护。再附客户授权样例和拒收记录。”
秦向南看了她一眼:“不要写‘拒绝风险项目’,写‘暂不承接边界不清项目’。”
“明白。”林小鹿把“风险”两个字删掉,换成“边界”。她的动作比以前稳了,删改后还把附件名统一成日期、客户编号和授权状态,没有再问每一个词该怎么写。
陈砚看着屏幕,又看见杜川那页见闻记录。父亲当年“不肯签”的动作,在他脑子里压出一道旧印。不是不敢签,是纸上少了该有的东西。
下午四点,平台服务说明更新通过。诚远店铺页多了一段不起眼的说明,排在维修价格表下面。没有喊冤,也没有说谁有问题,只把承接边界放在公开位置。
同一时间,系统在那台旧平板尾插上跳出一行提示:
【故障词条:旧资产标签残胶。后盖内侧存在二次覆盖痕迹,标签边缘压痕与外部箱体露出标签宽度相近。】
陈砚没有让系统继续。他把平板扣上,写进检测单:客户自有设备,标签残胶与箱体线索仅作形态对照,不作来源判断。
门外电动车刹车声响起,杜川探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启修优品那边,又搬出来一个箱子。”
这回箱子上多贴了一张白纸。
纸上写着:待转项目方统一处理。
林小鹿把店铺服务说明通过的页面存档后,又做了一件小事。她把前台那块手写牌擦干净,重新写上四行字:数据类维修需本人授权;机构设备需清单;批量设备需责任说明;边界不清暂不承接。字不大,贴在收款码旁边,来修手机的人抬头就能看见。
下午有个年轻妈妈抱着孩子进来,手机屏幕摔得全是裂纹,第一眼看见那块牌子就愣了一下:“你们现在修手机还要这么多规矩?”
林小鹿没有嫌麻烦,拿出一张最简单的个人维修授权单:“个人手机很简单,您确认机器是自己的,确认要修哪里,数据要不要备份,写清楚就行。复杂的是单位旧设备和批量项目,不是普通客户。”
年轻妈妈这才松了口气,把孩子的奶瓶往柜台边挪了挪:“那就好,我就怕照片没了。”
陈砚在维修台后听着,没有插话。小店的生意就是这样,一边要挡住大项目压过来的脏水,一边还要让普通客户知道,这里仍旧能好好修一台摔碎的手机。
傍晚那只写着“待转项目方统一处理”的箱子又被人从启修优品拖出来,放上了一辆面包车。杜川这次已经不在现场,是早餐摊老板在群里随口发了句“这家又搬箱子”。杜川看见后,第一反应还是想问车牌,手指都点开输入框了,又硬生生删掉。
他把群消息截图保存,只截公开群里的文字,不追问、不扩散。回到店里,他把手机递给秦向南看:“这个能留吗?”
“能留来源和截图时间。”秦向南说,“但不能写车,不要顺着问人家更多细节。公开闲聊不是调查授权。”
杜川把手机揣回兜里,低声骂了一句:“他们可以到处贴标签,我们连多问一句都得掂量。”
陈砚把一张维修单推给他:“他们想要的,就是让你觉得守规矩吃亏。”
杜川看着那张单子,没再说话。他拿起笔,在自己那份见闻记录后面补了一行:未向第三人追问车辆、人员及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