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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 来源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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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按钮复制失败,就点进文本框,用系统“全选 / 复制”。这个框里只有正文,不含页面按钮和导航。
四十八小时这个数字,挂在后台页面上,比催款短信还扎眼,点开一次,就像有人在柜台边敲一下。
林小鹿把它抄到白板右上角,旁边画了一个小框:供应来源说明、客户告知记录、替代件边界、不得承诺原厂。
她写完又看了一遍,把“不得承诺原厂”几个字加粗描了两遍。前台玻璃上倒映出她的手,指节有点发白,但字没有歪。
陈砚站在维修台前,把上午预约的学习平板拆开。屏幕外框有一圈细小的磕痕,客户说孩子摔过两次,只要能亮,不要求完美,只说孩子明天上课别耽误。陈砚把客户授权单放在旁边,先拍外观,再测触控,最后才拆屏。每一步都慢,他不是拖时间,而是在把以后可能被人挑刺的地方提前摊开。
系统提示只在屏幕边缘浮了一下。
【客观异常:外屏裂纹延伸至摄像头开孔,内屏显示暂未见断线。】
【维修建议:更换外屏前保留外观照片及客户确认。】
没有别的。
陈砚把提示记进检测单,没让系统碰任何资料区。那台平板里可能有孩子的作业、照片、聊天记录,但这和屏幕维修没有关系。现在每一张小票、每一次授权,都是诚远自己给自己垫的砖,哪块垫歪了,后面的人就会踩空。
杜川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袋包子,另一只手拿着三张报价单。包子还冒热气,他却先把报价单摊到桌上:“三个供货口问了。原装外屏,两家说没货,一家报价高得离谱。普通替代屏能拿,但要我们签一份‘非平台协同商户自担说明’。”
“谁给的?”秦向南问。
“老邱那边转出来的。”杜川说,“不是老邱本人,他也为难。话说得挺客气,说最近上面查得严,名单外商户都要补说明。”
秦向南拿起那份“自担说明”,扫了两行,眉头没皱,只用笔在一处条款旁边画了圈:“这里写的是,因商户历史争议导致的后续投诉,供应方不承担任何协助举证义务。这个不能签。”
杜川把包子放下:“不签就没货。”
“那就写进来源说明。”陈砚把平板外屏拆下来,残胶拉成细丝,“原装件暂缺,替代件可得,但附带不合理免责条款,门店未签。客户如果愿意等,就等原装件;愿意用替代件,就明确质保范围和差异。”
“这话客户听了,十个跑七个。”杜川说。
陈砚把镊子上的残胶卷下来,粘到废胶纸上:“跑就跑。不能为了留客户,把坑埋到小票里。”
店里一时只有拆胶声。包子凉得很快,纸袋上的油印慢慢洇开。林小鹿从前台走过来,拿了一只豆沙包,又放回去,先把客户告知模板打开。
她不是照抄秦向南的法律口径,而是把话改成顾客能听懂的样子:
“当前原装配件暂缺,可选择等待;若选用普通替代件,门店会写明品牌、价格、质保范围,不承诺等同原装,不读取设备资料。”
写完,她自己读了一遍,又把“普通替代件”后面加了括号:非原厂。
秦向南看了一眼:“这版可以。”
林小鹿松了口气,转身去打印。打印机卡纸,她蹲下去拆后盖,动作比以前熟练多了。纸抽出来的时候边角卷着,她没嫌麻烦,又重新打一张,把卷边那张放进店内废纸盒。
下午两点,预约客户来了。男人三十来岁,穿着外卖平台的冲锋衣,手里牵着一个小男孩。男孩一路盯着平板,眼睛里全是舍不得。
林小鹿没有把人往复杂材料里带,只把两种选择摆出来:“哥,原装外屏现在暂缺,等货的话我们先不收你钱;替代屏今天能修,但不是原厂,质保范围写清楚,价格也低一些。孩子资料我们不碰,只测屏幕和触控。”
男人听完,第一反应是问:“那能不能便宜点?他上网课要用,我也不能老请假。”
陈砚从维修台后面抬头:“能便宜二十,不能再多。再多我就得把材料写假。”
男人愣了一下,像是第一次听见修手机的人这么说。他低头看看孩子,又看看那张告知单,最后拿笔签了替代屏确认。
“你们写清楚就行。”男人说,“别到时候坏了说我自己摔的。”
“外观照片已经拍了。”林小鹿把照片编号给他看,“维修前磕痕在这里,后续如果是触控问题,按质保走;如果再摔,我们也会重新拍照确认。”
男人点点头,表情没那么紧了。
这单不大,利润也薄,但陈砚修得很认真。热风枪吹到边框时,他把温度调低了两度,免得旧塑料发白。孩子站在前台旁边,看着那块屏一点点被拆下来,像看一场小手术。
“叔叔,它还能好吗?”男孩问。
“能亮。”陈砚说,“但以后别压书包最底下。”
男孩认真点头。
杜川在旁边把客户确认过程、报价差异、维修前后照片都整理进文件夹。做到一半,他忽然笑了一下:“以前咱们嫌这些东西麻烦,现在倒好,全成盾牌了。”
“不是盾牌。”秦向南说,“是路面。你们每天都要走的路,坑填上,别人不好说你自己往坑里摔。”
傍晚,平板修好。男人扫码付款,孩子抱着平板试了几下,抬头冲陈砚说了声谢谢。收款提示音响起,金额不大,却让店里几个人都短短停了一下。
林小鹿把这单编号填进供应来源说明的附件目录里。三单儿童设备之后,又多了一单普通维修的完整告知记录。白板上的四十八小时倒计时,像被他们用一张张小票往后顶了一点。
可压力没有消失。
晚上七点,杜川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走到门口接。没说两句,脸上的笑就收了,手指在卷帘门边缘抠了一下。
挂断后,他回来时没直接开口,先把手机放在桌上。
“老邱说,有人今天下午问过他,诚远是不是已经收到韩启的旧材料。”杜川声音压得很低,“问话的人不是衡远的,是澄石那边跑项目的一个外包。”
秦向南立刻问:“原话?”
杜川拿起笔,在纸上复述:“‘听说陈砚那边拿到韩启的东西了?别让他们乱传,公益项目不好看。’老邱说他没接话,只说不知道。”
陈砚擦拭屏幕的手停了一下。
匿名信封才见证拆封不到十个小时,里面的具体名字没有出门,甚至没有进上午的沟通会。可“韩启”这个名字,已经从另一个口子冒了出来。
秦向南把纸收进临时记录袋:“这反而说明不能动得太快。外面有人等着我们把来源不明材料说出口。”
“那就继续补经营材料?”杜川问。
“继续。”陈砚把修好的平板装进防震袋,又把维修前后的照片编号抄在小票背面,“他们要我们乱,我们就把每一张小票写稳。”
话音刚落,前台电脑弹出平台消息。
补正入口下方多了一条新要求:请补充近三个月公益设备维修相关承接证明,如无承接,请说明未承接原因。
林小鹿看着那行字,慢慢皱起眉:“我们根本没接过澄石的公益设备。”
秦向南走过去,看完后把页面截图保存。
陈砚抬头,看见屏幕上的“公益设备”四个字,指腹在鼠标边缘停住,衡远把澄石拉进来的那层意思,也顺着这四个字露了出来。
他们不是要证明诚远修过公益设备,也不是要给诚远一个真正解释的机会。
他们是要让诚远在限时补正里写清楚,为什么没资格碰那批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