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线下核验 今日内可能安排线下核验。 这句话像一把尺子,压在诚远柜台上。 线下核验意味着平台终于不只看页面材料,也意味着有人会带着流程走进店里。走进来的人是谁、有没有被赵明礼影响、会不会要求看弱证人信息,全都未知。 秦向南先把规则写出来。 一,核验人员必须出示平台工牌、核验任务编号、材料清单。 二,只看原件封存状态和局部编号,不带走原件。 三,涉及方春林、常师傅、老章、韩启身份的信息不在店内展示。 四,全程录像,客户区隔离。 杜川看着第四条,“这回我能站门口吗?” “能。”秦向南说,“但嘴少一点。” 杜川点头,“我今天是哑巴门神。” 林小鹿把这句话写在便签上,贴到他手边:哑巴门神。 上午十一点,喷字事件的回执出来。民警把自然光照片补拍完,建议诚远先不要自行公开完整监控,避免刺激对方再次上门。 陈砚接受。 他没有把喷字视频发到网上卖惨,只让林小鹿更新白板:喷字已报警留证,门面今日清理,风险登记照常。 “为什么不发?”杜川问。 “因为我们要让客户进门,不是让网友围观门。”林小鹿把白板擦干净,又补了一遍报警编号。 杜川看着她,“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秦向南。” 秦向南在后面冷冷道:“她比你有前途。” 中午,供货口也开始动。 原本下午要到的一批防火袋、封存袋和电池隔离盒,供应商突然打电话说仓库盘点,延迟三天。 杜川一听就炸,“昨天封门,今天断袋子?他们怎么不直接说裴泽衡让他们断?” 陈砚接过电话,没有骂。 他问对方能否出具延迟说明,能否部分发货,能否提供物流异常编号。 供应商支支吾吾,说都是小东西,没必要这么正式。 “有必要。”陈砚说,“我们现在所有封存材料都要用编号袋。你发不了,我要写替代流程。” 对方沉默了几秒,最后说只能先发二十个普通证物袋,防火袋三天后再说。 陈砚挂了电话,把这条也写进预案。 供应口先被划了一道。 秦向南把延迟说明编号抄到纸上,“对方是在试你有没有替代方案。” “有。”林小鹿从柜台下面翻出一包新的透明文件袋,塑料封口被她扯得哗啦响,“昨天整改时我多买了两包。” 杜川看着那包袋子,“小鹿,你救命了。” “不是救命。”林小鹿说,“是被你们吓多了。” 下午两点,平台线下核验人员到了。 两个人,一男一女,穿便装,但出示了平台工牌和核验任务编号。编号和页面一致。 陈砚没有立刻请他们进后间。 秦向南先核对工牌、拍任务编号、让对方在来访登记表签字。女核验员看了她一眼,没有不耐烦,反而点头。 “你们流程做得很细。” 陈砚说:“最近有人希望我们不细。” 女核验员没接这句话,只说:“我们只核验材料存在状态、编号和平台提交内容是否一致。不会带走原件。” 这句话让屋里几个人都松了一点。 旧铁盒被放到工作台中央。 收文章编号照片、复写纸底页、封存袋编号、后门监控截图、铁盒外观照片,一项项摆开。 核验员拍到“见证材料另附”时,男核验员皱了皱眉。 “这份材料里提到的见证材料,是否就是 AF14 复核图?” 陈砚没有急着答。 “我们不能确认。”他说,“只能说明两条线可能有关:一条是顺安院主门维修协调费收文章,一条是 A类返修14组复核图。是否同一组材料,需要平台旧归档核验。” 女核验员把这句话记下来。 就在核验快结束时,男核验员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半拍,直接挂断。 秦向南看见屏幕上闪过两个字。 赵律。 核验员进后间前,陈砚把客户区隔离帘拉上。 帘子后面还有两个客户在等儿童设备风险登记。林小鹿给他们倒了水,只说后间做材料核验,不影响前台。 一个阿姨压低声音问:“小陈,你们是不是摊上大事了?” 林小鹿没有装没事。 “是有人想让我们关门。”她说,“但您机器该查还查。我们不把你们卷进去。” 阿姨看着门外那道黑漆浅痕,忽然从包里拿出一张旧发票。 “我儿子以前在盛和旁边那个培训点买过平板,坏了不给修。你们要是查这些旧事,这张发票有没有用?” 林小鹿拿笔的手停在登记纸上,却没有伸手去接。 “阿姨,您先别给我。”她拿出一张空白登记纸,“您愿意的话,只写购买时间、店名、问题类型,不写孩子名字。发票您自己拿着,等我们确认怎么走正规渠道,再联系您。” 阿姨点头。 这就是诚远不能关门的原因。 门一关,线索不只是少一天生意,而是少一个普通人敢递出来的旧发票。 后间里,女核验员正在核封存袋。 她的动作很规矩,每拍一张照片都会先读材料 ID。男核验员则一直盯着复写纸底页,像想从那几行压痕里找出漏洞。 “这张底页为什么能证明收文章和 AF14 有关系?”男核验员问。 陈砚回答得很稳:“它不能证明。” 男核验员一怔。 陈砚继续说:“它只能证明盛和当年另有见证材料未随主材料公开。AF14 是否属于该见证材料,需要平台旧归档证明。我们不把推测写成结论。” 女核验员抬头看了他一眼。 秦向南补充:“所以我们要求平台核验旧 OA,而不是要求平台采信我们单方判断。” 男核验员没再追。 核验中途,供应商派来的普通证物袋到了。 送货的是个年轻快递员,站在门口不敢进,“你们这店……能签收吗?” 杜川指着白板,“能。袋子是证物袋,不是炸药。” 快递员尴尬笑了一下,把包裹放到柜台。 杜川没有立刻拆。他先拍外包装、物流单、重量,再在镜头下开封。里面只有二十个普通证物袋,没有防火袋,也没有电池隔离盒。 供应链被卡的事实,被完整记录下来。 陈砚在后间听见外包装被拆开的脆响,压在胸口的那口气反而松了一点。 裴泽衡越是多线施压,越说明 AF14 的位置接近了。 如果旧归档里没东西,没人会费劲让门店变脏、让房东转达、让供应商断袋。 核验结束前,女核验员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为什么一直强调不公开证人身份?” 陈砚看着封存袋里的复写纸。 “因为他们不是我们用来赢的工具。”他说,“他们以前已经被吓过一次。” 女核验员的笔停了半秒。 男核验员没有说话,只是手机屏幕亮了。 赵律两个字闪过。 秦向南看见了。 她没有提醒陈砚,也没有让杜川靠近。 她只把后间摄像头的角度确认了一遍,确保手机屏幕亮起的方向被拍进边角。 核验员离开后,那个阿姨没有马上走。 她把旧发票又塞回包里,却站在柜台前,小声问:“小陈,我这张发票,要是拿出来,会不会有人找我儿子学校?” 陈砚心口被这句话刺了一下。 这就是那条链条的办法。 它不需要每个人都闭嘴,只要让每个人开口前先想孩子、工作、房租、学校。 “先不拿出来。”陈砚说,“您今天只登记问题类型。等我们确认这条线该走消协、市场还是学校采购渠道,再由正规部门来找您。您不直接对任何公司说。” 阿姨松了口气,写字时手还有点抖。 她写下:培训点平板,过热黑屏,售后推给第三方维修,维修费比机器还贵。 林小鹿把登记纸编号为 288-培训点旧发票-待核,不写姓名。 秦向南看见编号,点头,“这条可能牵学校公益采购回流,先别碰深。” 杜川听不懂,“公益采购还能回流?” “能。”秦向南说,“公司捐设备进学校或培训点,坏机回到第三方维修,再通过售后仓走一遍残值账。账面是公益,私下是库存清理。” 杜川骂了一句,又立刻闭嘴,“我今天是哑巴门神。” 陈砚没有接这句。 他把阿姨那张登记纸放进另一个夹子。 标签写着:培训点设备线,暂缓公开。 不是所有线索都要立刻冲出去。 有些线要养到能保护提供线索的人,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