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两小时 距离补充截止还有两小时。 这条提醒弹出来时,诚远刚开门。 门外黑漆还在,白板也在。路过的人看见“旧案骗子”四个字,都会停一下,再看旁边的报警编号和风险登记说明。 有的人皱眉,有的人小声议论,也有人直接进店。 第一个进来的,是昨天那位孩子父亲。 他没有带孩子,只带来一张复印件。 “这是康复机构那边的设备使用说明。”他把纸放到柜台上,“你们昨天说那台学习机先停用,我跟老师说了。老师让我问问,能不能给机构也做个风险提示模板?不写你们店名也行。” 林小鹿捏着复印件边角,指腹在纸上停了停。 黑漆还在门外,可柜台上的纸已经先一步把人带回来了。 陈砚接过复印件,“我们可以做通用模板,不写机构名字,不收费。你们自己用。” 门口有人拍视频。 杜川刚想挡,林小鹿先开口:“可以拍白板,不拍客户,不拍孩子信息。” 那人把镜头移开。 秦向南低声说:“白板有效。” 陈砚没有接话。他在看平台页面。 十点前必须提交收文章编号照片和来源说明。可现在门口喷字带来的舆论,还没完全稳住。 裴泽衡给他们设的是两头火。 一头烧门口,一头烧平台入口。 只要他们顾一头丢一头,都会出错。 陈砚把任务拆开。 林小鹿守前台和白板,只说喷字已报警、风险登记照常。 杜川负责门外监控和客户分流,任何挑事的人不争吵,只拍照编号。 秦向南复核平台材料,确保不露方春林、常师傅、老章身份。 陈砚自己负责最后提交。 九点十分,第二个麻烦来了。 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站在门口,举着手机直播。 “家人们看看,这就是那个拿旧案炒作的手机店。门上都被人喷了,肯定不是没原因。” 杜川把袖口往上撸了一截。 林小鹿走到门口,挡在客户资料架前。 “可以拍公共区域,不许拍客户脸和资料。门外喷字已报警,编号在白板上。你如果说我们拿旧案炒作,请提供证据。” 男人笑,“我就路过拍一下,你急什么?” 林小鹿也笑了一下,“我没急。我是在告知你边界。” 直播间有人刷字,男人更来劲,镜头往店里探。 杜川伸手挡住镜头外沿,没有碰手机。 “边界听不懂?”他问。 男人立刻喊:“打人了!” 秦向南从后间出来,手机录像已经开着。 “你刚才说打人,视频里没有身体接触。你继续喊,我们会把这段和报警记录一起提交。” 男人嘴硬,“你们不心虚怕什么?” 陈砚把一张检测单放到柜台上,没有看他。 “我们不怕拍。”他说,“怕你拍客户孩子。” 门口昨天那位孩子父亲直接站出来,“我就是客户。你别拍我孩子信息,也别替我说他们吓唬我。昨天是他们让我停用问题机器,没收一分钱。” 直播男人没想到有人接话,镜头晃了一下。 围观里又有人说:“我家也查过,没收钱。” “喷字那事不是报警了吗?你拍人家客户干啥?” 直播间弹幕的节奏变了。 男人想退,杜川指了指白板,“你刚才说拿旧案炒作,这句话我们编号了。走不走你自己定。” 男人骂了一句,关了直播走人。 秦向南立刻记下:287-直播挑衅-09:12,视频已留存。 九点三十三分。 平台材料还差最后一项:收文章编号照片。 陈砚戴上手套,把旧铁盒里的收文章放到垫板上。 镜头对准编号,避开人名,只拍红章、编号、纸张边缘和复写压痕。 系统提示在视野边缘闪了一下。 【印章边缘残缺:与复写纸底页压痕位置一致。】 陈砚没有多看。 他按下拍摄。 九点四十一分,材料上传。 平台页面转了几秒。 状态变为:人工专员已接收,进入核验。 打印机待机灯在柜台下方一闪一闪,杜川攥着那张手抄编号,纸边被捏出一道白痕。 过了一阵,人工专员发来一条新消息。 请保持原件封存,今日内可能安排线下核验。 九点五十,平台上传页面卡住了一次。 进度条停在百分之九十六。 杜川在旁边憋得下颌绷紧,手背青筋顶着桌沿,“它要是现在吞材料,我真想砸了这电脑。” “砸了你赔。”林小鹿说。 杜川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陈砚没有刷新。他先截屏,记时间,再开手机热点备用。秦向南把网线、路由器状态、平台页面错误码全部拍下来。 这套动作他们做得越来越熟。 不是因为愿意熟,是被逼得不能不熟。 两分钟后,进度条跳过去,页面显示已接收。 陈砚没有马上松手。 他点开已提交材料列表,一项项核对:收文章编号、复写纸底页、铁盒外观、后门监控截图、弱证人保护说明。 每一项都有平台生成的材料 ID。 秦向南让他把材料 ID 抄到纸上。 “平台页面可以改,纸上这份不能改。” 杜川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编号,“我以前以为开手机店就是换屏贴膜,现在像开档案馆。” 陈砚说:“有人把脏事藏进旧仓库,我们就只能把小店开成档案馆。” 话刚落,门口又来人。 这次不是直播男人,是两个穿制服的物业保安。 其中一个拿着卷尺,另一个拿手机拍门头。 “例行检查。”保安说,“消防通道宽度、门口物品摆放、白板占道。” 杜川刚要开口,林小鹿已经把白板往店内挪了半步。 “白板不占消防通道,可以量。” 保安拿卷尺量,发现确实没占线,又拍喷字残痕。 “这个影响形象,尽快清理。” “已报警,民警补拍后会清理。”林小鹿把报警编号递过去,“你们如果要拍,请把报警编号也拍进去,别只拍脏字。” 保安动作顿住。 另一个保安低声催:“拍全。” 他们拍完全景,转身要走。 秦向南叫住他们,“请登记检查时间、检查事项和检查人员姓名。” 保安把卷尺往掌心一收,金属片啪地弹回去,“物业自己检查还要给你登记?” “不是给我们。”秦向南说,“是给房东和物业留底。以后如果有人说我们拒不整改,登记表能说明你们量过,白板未占线。” 这话让保安没法拒绝。 他在来访登记表上写了名字,字很潦草。 陈砚盯着那个签名。 系统没有弹窗,但他的目光停在胸牌上。 胸牌编号 0714。 这可能只是巧合。 可最近所有巧合都不干净。 他没有当场说破,只把照片存进“封门线”。 十点十二分,平台又来消息:请补充说明原件封存地点及可核验时间段。 秦向南马上回:“这是好消息。” 林小鹿问:“为什么?” “他们不是再问材料有没有问题,而是在问怎么核验。” 陈砚把封存地点写得很具体:诚远后间上锁文件柜,双人开柜,全程录像;可核验时间为今日十四点至十七点,需提前十五分钟出示任务编号。 这句话写完,他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不接受非平台任务编号人员同行。 秦向南看见后,没有删。 门口那两个保安还没走远,其中一个回头看了眼店内。 陈砚把页面提交。 平台回复很快:已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