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人工专员 AF14 复核流程已转入人工专员。 这句话弹出来后,打印机待机灯闪了两下,柜台边的价目表纸角被空调风掀起来又落下。 杜川先反应过来,“人工专员是不是比待复核强?” 秦向南看着页面,“强一点。至少机器流程没把材料吞掉。” 林小鹿靠在柜台边,长长吐出一口气。她今天从物业、客户、检查人员、赵明礼之间来回切换,嗓子已经哑了。可白板上的预约号还没擦,取报告的客户还在外面等。 陈砚把页面状态拍照留存,没有笑。 平台专员能打开入口,也能被人打招呼。裴泽衡的手已经伸到物业、投诉材料、赵明礼的黑色文件夹里,不可能看着 AF14 顺利翻出来。 “先关店整改。”陈砚说。 杜川愣住,“现在关?” “不是停业。”陈砚把市场所处理意见贴到工作台内侧,“今晚只做整改。后间纸箱、插排标签、灭火器检查卡,全部补齐。明天继续风险登记。” 杜川看了他两秒,点头,“行。今天不跟他们拼嗓门,拼谁更像正经店。” 老曹没有走远。 他在门口抽了半支烟,又折回来,把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陈砚。 “别说我给的。”他说。 纸是物业内部群通知截图打印件。上面有人转发了投诉模板,标题是《诚远通讯现场处置建议》。发文件的人头像打了码,但昵称没打干净:盛和-赵。 秦向南接过纸,第一时间没有评价,只问:“原图还有吗?” 老曹摇头,“群里撤回了。我怕惹事,只截了这么一张。” 这张纸不够硬。 但它足够说明一个方向:赵明礼不是偶然跟来,那份处置模板至少经过了盛和相关人员的手。 陈砚把纸封袋,编号写成 285-物业群截图-待核。 老曹搓了搓手,“小陈,我不是存心为难你。我这铺子也压着贷款。上面说你们再闹,整条街的消防都要查,我扛不住。” 陈砚看着他。 他小时候常在这条街跑,老曹给过他汽水,也催过父亲交租。这个人不是坏人,可裴泽衡最会用的,就是这种不坏但扛不住的人。 “曹叔,以后有人让你送纸,你先拍给我。”陈砚说,“你不用站我这边,你站流程那边。” 老曹点点头,走的时候背更弯了。 夜里十点,诚远还亮着灯。 杜川趴在地上给插排贴编号,边贴边骂自己字丑。林小鹿把儿童设备风险登记模板改了三遍,把“检测”两个字全部换成“安全风险提示”,避免再被人抓资质话术。秦向南整理今天的材料,按警方、市场、物业、平台、客户五类分盒。 陈砚坐在工作台前,手边放着那台非原装电池学习机。 系统提示还停留在电池鼓胀风险上。 他没有继续追问系统。 今天真正救下来的,不是某个隐藏词条,是一套大家都能执行的笨办法:拍照、编号、留底、少说结论,多走正门。 手机震了一下。 平台人工专员发来第一条消息。 请补充 AF14 线索中“盛和咨询项目部收文章”编号照片,及“见证材料另附”复写纸来源说明。 陈砚看向秦向南。 秦向南也看见了,指尖在杯沿上停住,“他们开始问正东西了。” 这意味着平台复核没有被赵明礼完全堵死。 也意味着下一步,他们必须把旧铁盒里的东西按编号拿出来,放到能被核验的地方。 杜川从地上爬起来,“现在补?” 陈砚摇头,“先做来源说明。方春林、常师傅的名字不能露。” 林小鹿把一杯热水放到他手边,“那就写编号,不写人。” 陈砚拿起笔,在纸上写下第一行: 来源 A:春林财税旧档案转交,原件暂存诚远,弱证人身份保护中。 笔尖刚落,陌生号码又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诚远卷帘门。 卷帘门上被人用黑漆喷了四个字。 旧案骗子。 黑漆照片发来时,店里只剩工作灯。 卷帘门上那四个字歪歪扭扭,漆还没干,顺着门缝往下淌。旧案骗子。 杜川第一个冲到门口,却被秦向南拽住后领。 “先看监控。” “人可能还没走远!” “所以更要看监控。” 杜川胸口起伏,最后还是跟着她进后间。监控画面里,一个戴头盔的人骑电动车停在门前,没摘头盔,只用十几秒喷完字,车牌被挡住,后座绑着外卖箱。 林小鹿盯着屏幕,“外卖箱是假的。我们这条街外卖箱都贴平台反光标,他这个没有。” 她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 以前这种边角细节多半是陈砚先盯出来,现在她也能从反光标和箱体做工里挑出不对劲。 陈砚没有急着拨报警电话。他先让杜川保存监控原片,再让林小鹿拍卷帘门全景、近景、漆痕、地面滴落。秦向南把陌生短信和照片接收时间并入同一组。 旧案骗子这四个字很毒。 它不是骂诚远修不好手机,而是把陈建国旧案、AF14 复核、儿童设备公开线全搅成一盆脏水。只要明天早上客户看见,诚远刚撑起来的信任就会被人按着头问:你们是不是为了翻旧案才吓唬孩子? 陈砚看着卷帘门,没有伸手去擦。 “先不洗。”他说。 杜川瞪眼,“留着过年?” “留到民警来。”陈砚说,“也留到明早第一批客户看见我们怎么处理。” 林小鹿明白了。她拿起白板笔,在玻璃门内侧写下一行:门外喷字已报警留证,今日儿童设备风险登记照常,所有报告可复核。 字写得不漂亮,但很稳。 陈砚拿出手机,拨通报警电话。 电话接通那一刻,平台人工专员又发来消息。 请于明日上午十点前补充收文章编号照片,否则 AF14 复核将顺延。 卷帘门外黑漆还在往下滴。 陈砚看着那行消息,把报警内容说完。 明天十点前,他们要一边处理门口的脏水,一边把父亲旧案里最关键的那张收文章,送进正门。 报警回执出来得很快。 民警到场拍摄喷字,调取监控,又问店里最近有没有纠纷。陈砚没有讲一大串旧案,只把今晚的陌生短信、喷字照片、市场检查处理意见、平台人工专员消息按时间顺序摆出来。 “我们怀疑有人在平台复核期间制造线下压力。”他说,“但具体是谁,我们不下结论。” 民警看了他一眼,像是没想到一个小店老板会把话说得这么克制。 “材料我们带回去。”民警说,“喷字先别清,明早白天再补拍一次自然光照片。你们店里注意安全。” 杜川听见先别清,终于找到理由瞪陈砚,“你看,真留着过夜。” 陈砚没接他的话。 他看着那四个黑字,想起父亲当年被人贴在街口的欠款告示。那时候他还小,只记得母亲半夜拿水桶去洗,洗到天亮,手指泡得发白。第二天,还是有人问他爸是不是骗子。 很多年后,脏水换了颜色,方法却没变。 这一次,他不会让母亲再蹲在街口洗到天亮。 他要让脏字留到阳光底下,让每一道漆痕都进照片和回执;至于平台补充说明,只放 AF14 要求的材料,不拿治安事件去绑架复核。 凌晨一点,店里终于只剩键盘声。 秦向南把收文章编号照片调出来。那张纸来自旧铁盒,边角发黄,编号处有半枚盛和项目部收文章,旁边压着复写纸底印。 林小鹿给方春林发了一条消息,只写:材料按编号提交,不露姓名。 方春林回了一个“好”。隔了几秒,又补一句:我爸要是还在,应该会让你们交。 陈砚盯着那句话,握笔的指节发白。 他没有回煽情的话,只回:我们按流程交。 然后,他把来源说明第二行写完。 来源 B:常师傅代为转交,原保管人已故,转交过程有后门监控和铁盒外观照片佐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