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老章不开机 老章不开机。 梁工这句话听起来像玩笑,秦向南却很认真地把它写进接触规则。 一,不打电话。 二,不提事故。 三,不提陈建国。 四,只问异常批次 A-14 归档格式。 杜川看得头疼。 “问个人跟下棋似的。” 秦向南说:“你下棋只会拿车往前撞。” 杜川不服,“车本来就该往前撞。” “所以你别碰棋盘。” 林小鹿把短信草稿打出来。 章师傅您好,我们是做旧设备检测的,近期接触到一批疑似早年平台售后异常批次标签,编号 A-14。想确认早年异常批次归档格式是否为图片附件留存,不涉及客户信息,不需要您提供内部资料。若不方便回复,可忽略。 秦向南看完,删掉“平台售后”四个字。 “太准。” 她又把“早年”改成“旧”。 最后短信变成: 章师傅您好,我们做旧设备检测,接触到一批旧异常标签,编号 A-14。想请教旧异常批次归档格式是否可能以图片附件留存。不涉及客户信息,不需要您提供资料。若不方便回复,可忽略。 陈砚看了一遍。 “发。” 短信发出去后,没人围着手机干等。 林小鹿继续做前台登记,杜川去给一个老人修听戏机,秦向南把方春林和常师傅的联系方式分开存,备注只写代号。陈砚坐在工作台前,给每份材料贴二级编号。 这是秦向南定的规矩:不能让对方知道一条短信能让诚远停摆。 下午,儿童设备检测继续。 一个男人抱着两台学习机进来,眼神飘得厉害。 “免费检测是吧?” 林小鹿看了他一眼,“孩子用的吗?” “侄子。” “预约了吗?” “没。就看一下,很快。” 杜川从门边看过去。 男人把两台学习机放到柜台上,手却没有离开袋子。 林小鹿没有接机器。 “今天不加号。可以登记明天。” 男人皱眉,“网上不是说免费吗?免费还挑人?” 这句话声音不小,柜台旁几个客户都转过头。 林小鹿把预约本转过去。 “不挑人,排队。免费检测也要编号和留痕。” 男人冷笑,“你们是不是怕检测出问题?” 林小鹿没有被带着走。 “我们怕无编号材料混进客户设备里。” 秦向南在后间听见这句,抬了下眼。 预约本纸页被风扇吹得翻了一角,小姑娘用指尖压住,没往后退。 男人还想说什么,旁边一个年轻妈妈开口。 “我昨天预约今天才排到,你凭什么插队?” 另一个客户也说:“免费又不是随便乱塞。” 男人下颌绷住,拎起袋子就走。 杜川想跟出去,被陈砚按住。 “别追。” “他明显有问题。” “有问题才不能追。” 林小鹿把这次插队事件写进前台记录。 时间、外貌、携带两台学习机、未预约、试图制造争执。 陈砚看着她写完,点了点头。 “以后这类统一写。” “嗯。” 傍晚,老章回短信了。 只有一句: 图片附件名不是 A-14,是 AF14。 周小川看到后,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他真懂这个!” 秦向南立刻说:“别回太快。” 杜川问:“为什么?” “太快像蹲着等。” “我们不就是蹲着等吗?” “别让他看出来。” 过了一阵,陈砚回: 谢谢章师傅。AF14 是批次号还是附件号?不方便可不回。 这次等了半个小时。 老章回: 附件号。批次叫 A类返修14组。旧 OA 邮件标题大概是:A类返修14组复核图。别问我怎么找。 陈砚看着那行字。 A类返修14组。 不是单台机器。 不是一个客户。 是一组。 秦向南把短信打印封存。 “继续问会吓跑。” 陈砚说:“不问。” 可老章又发来一条。 这次更短。 别去仓,赵明礼今天去过。 赵明礼。 盛和法务协作。 他不只是来诚远取账。 还去过平台仓。 裴泽衡在堵所有口子。 杜川骂道:“他动作怎么这么快?” 秦向南说:“因为他有资源。” 林小鹿看着预约墙,“我们也有。” 几个人看向她。 她指着今天的客户记录。 “我们有正常客户,有检测记录,有平台申诉,有监管检查记录。裴泽衡堵旧案口子,我们就把现在这条线做得更亮。” 陈砚没有立刻说话。 林小鹿继续说:“明天我想发一份儿童旧设备检测周报。只写匿名数量、风险类型、平台申诉进度,不提旧案。” 秦向南想了想,“可以。” 杜川说:“这能打裴泽衡?” “能让他不好打我们。”林小鹿说。 这句话比“打”更准。 裴泽衡现在想把诚远写成非法持有资料、卖惨引流、制造焦虑的小店。 但如果诚远每天都在做真实检测、真实帮助家长退货、真实被监管检查后没问题,他就很难一巴掌拍死。 陈砚点头,“发。” 晚上八点,老章又发来最后一条短信。 别回。 下面是一串看起来像路径的东西: /old_oa/archive/2014/after_sale/AF14_review_img.zip 周小川盯着那串路径,声音发抖。 “这是不是……” 秦向南打断,“别下载,别找人私下碰系统。” 陈砚看着路径。 这不是文件。 是方向。 他们需要一个合法入口。 平台投诉、监管复核、第三方存证,或者让仓里有权限的人主动提交。 他把路径打印出来,封进袋子。 封袋编号刚写完,店门口有人敲了两下。 林小鹿看监控。 门外是昨天那个年轻妈妈。 她没有往里闯,只站在玻璃门外等林小鹿点头,手里的退款截图被折出一道白印。 她手里拿着一张平台退款成功截图。 旁边还牵着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手里抱着一台新买的学习机,包装还没拆。 年轻妈妈有点不好意思。 “陈老板,我不是来检测的。” 她把一面小锦旗递进来。 锦旗很小,像临时做的。 上面写着: 谢谢你们没吓唬我。 陈砚已经很累。 系统提示在视野边缘亮过几次,又被他主动压下去。不是不用,而是不能每一个判断都让系统替他做。系统能识别残标、热斑、烧蚀,它识别不了老章那种怕。 热风枪的余温灯还亮着,维修台上那枚拆下来的螺丝滚到磁吸垫边缘,被周小川用镊子拨回格子里。陈砚看着那点金属光,才把胸口那口闷气压下去。 一个胆小的人愿意发路径,已经是在把半条腿伸进火里。 陈砚没有问老章是谁删过文件。 再多一个字,都可能把老章吓回沉默里。 秦向南把短信截图打印,和电子版分开放。纸质件上只写“线索来源待保护”,不写老章名字。方春林、常师傅、韩启也一样,每个人都被拆成编号,只有秦向南手里那份离线名单能对上人。 杜川看着那堆编号,第一次没嫌麻烦。 “以前我觉得你们太绕。”他说,“现在觉得绕点好。绕点,别人一脚踩不死。” 林小鹿从前台探头,“还有客户问下周能不能加儿童设备检测。” 陈砚抬头,“加。但每天限号。” 他不能让诚远只围着旧案转。店还要开,客户还要来,孩子的机器还要有人看。只有诚远活着,正门那条线才有人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