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阅读 / 发布稿模式
第278章 · 十二台
纯文本复制框
如果按钮复制失败,就点进文本框,用系统“全选 / 复制”。这个框里只有正文,不含页面按钮和导航。
A-14-01 到 A-14-12。
十二个编号整整齐齐排在手机屏幕上。
陈砚看了很久,指腹压着屏幕边缘,没急着开口。
杜川凑过来看,手里的烟盒被捏得塌了一角。
“十二台?”
秦向南纠正,“至少十二个编号。”
杜川烦躁地抓头,“你这时候还抠字?”
“越这时候越要抠。”
陈砚把韩启的信息截屏、打印、封存,封袋口压平以后,又在登记本上补了一行来源说明。
登记表不在盛和,在平台售后仓。
平台售后仓。
这个词把线又拉回现实。
不是十四年前的死人账。
是现在仍在运转的旧货回流体系。
林小鹿打开电脑,查现有平台售后仓公开信息。
南河本地没有大型售后仓,最近的是省城郊区一个第三方仓配园,承接多家平台退换、售后和残次品分拣。
杜川看着地图,“这不就是前面 C7 售后回流池那条线?”
陈砚点头。
“同一条河,不同年份的水。”
秦向南看他,“这句话别写公开说明。”
“我知道。”
周小川忽然说:“如果当年登记表在平台售后仓,那现在还会在吗?”
后间旧风扇吱呀转着,风吹过打印纸边,露出半截封袋编号。
十四年前的登记表,正常情况下早该销毁。
但韩启既然说“不在盛和,在平台售后仓”,说明那里可能有某种留存方式。
也可能是在引他们去另一个坑。
秦向南说:“先不碰仓。我们缺入口。”
“找谁?”杜川问。
林小鹿说:“之前平台冻结售后回流池时,邱前台和梁工给过口述。”
陈砚看向她。
林小鹿已经把旧联系人列表调出来。
邱前台:平台仓外包前台,曾口述冻结售后回流池。
梁工:安装单/旧设备线索,知道部分仓配流程。
秦向南点头,“先问现在的仓配流程,不问十四年前。”
杜川叹气,“又绕。”
陈砚说:“直着去,会被门夹断。”
第二天上午,诚远照常开门。
儿童设备检测没有停。
预约墙前站着几个家长,手里拿着学习机、电话手表、小平板。昨天监管检查的记录被林小鹿打印出来,贴在柜台后面,纸角用透明胶压住。
不是炫耀。
只是让客户知道这件事已经被查过。
一个年轻妈妈看了很久,问:“你们真不卖新机?”
杜川指着空荡荡的柜台,“姐,你看我们像有新机卖的样子吗?”
年轻妈妈笑了一下。
周小川小声吐了口气。
陈砚今天只做正常检测。
第一台电话手表电池有轻微鼓包。
第二台学习机只是排线松动,修一下还能用。
第三台儿童平板是系统卡顿,不涉及硬件风险。
他把记录写得清楚,不夸大,不吓人。
林小鹿负责解释,周小川负责拍照留档。
一上午下来,诚远收到了四条平台申诉反馈。
两条退款成功,一条卖家补偿,一条平台要求补充检测照片。
这些小小的反馈,让柜台后面的收款码、预约本和检测单又像一家还在喘气的店。
杜川把退款成功截图打印出来,想贴墙上。
秦向南一眼扫过去,“客户授权呢?”
杜川默默把纸收回去。
“我就想高兴一下。”
“脑子里贴横幅。”
陈砚把那张截图重新夹进客户授权夹,顺手在夹脊上贴了日期。小店太久没有这种能回血的消息,杜川想嚷两句也正常,可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让一张好消息变成别人反咬的口子。
中午,梁工来了。
他没穿工装,帽子压得很低,手里拿着一袋包子。
“路过。”
杜川看着他,“你每次路过都带线索?”
梁工把包子放柜台,“这次带早餐,虽然晚了点。”
陈砚把人请到后间。
秦向南先说规则。
梁工听完摆摆手,“知道,别录,别公开,别写我名。”
陈砚问:“平台售后仓,十四年前的登记表,有没有可能留到现在?”
梁工的手停在包子袋边。
“你们怎么查到仓了?”
这句话本身就是答案。
陈砚没有说韩启。
“如果有,会在哪?”
梁工搓了搓手。
“纸质表肯定没了。但老仓迁过一次,早年的批次登记有可能被扫成图片,存在旧 OA 附件库。不是为了留证,是为了应付盘点。”
周小川立刻问:“OA 还能查?”
梁工苦笑,“你以为我有权限?”
秦向南问:“谁有?”
“现在仓配园档案室,或者平台售后旧系统管理员。”
“名字。”
梁工摇头,“我只知道外号,老章。”
老章。
陈砚记下。
梁工又说:“但你们别直接找老章。他胆子小,听到十四年前会跑。”
“怎么找?”
“拿现在的 A-14 问。”
杜川皱眉,“现在的?”
梁工看向陈砚,“如果那批编号真是平台售后仓出过的,A-14 不是盛和自己编的。它可能是仓内异常批次号。你们问老章有没有旧异常批次归档,不问事故,不问陈建国。”
秦向南写下:异常批次归档。
梁工把包子推给周小川,“小孩吃。别饿着查。”
周小川愣愣接过。
梁工走前,又回头说了一句。
“还有,平台仓现在有人在查你们。”
陈砚抬头。
“谁?”
“不知道。昨晚有人问仓里,有没有诚远送来的儿童设备检测记录。”
林小鹿把登记本合上,指尖压在封皮上。
他们不只盯旧案。
还想摸诚远现在的客户数据。
秦向南把笔盖扣上。
“今天开始,儿童设备检测记录脱敏加二次编号。客户原始信息单独锁。”
陈砚点头。
下午三点,邱前台回了消息。
她不方便来店,只发了一个旧邮箱格式。
平台售后异常批次归档,早年邮件标题通常是:
异常批次-A-年份-序号-复核。
林小鹿把这行字念出来。
陈砚看着韩启发来的编号。
A-14-01 到 A-14-12。
如果套进去,邮件标题可能是:
异常批次-A-14-复核。
周小川立刻在电脑上做了一张查询建议表。
秦向南看完,删掉了“事故”“学习机伤害”“陈建国”三个词。
只留下:
异常批次 A-14 归档,售后仓图片附件,复核登记表。
晚上,梁工发来一个号码。
老章。
备注只有一句:
别打电话,发短信。他接陌生电话会关机。
陈砚没有让任何人去私查,也没有让杜川找熟人撞库。现在他们手里最值钱的不是秘密,是每一步都走在明处。
秦向南把规则写下来:只问路径,不问责任;只问文件名,不问人名;所有回复截图留存,不催第二遍。
杜川把号码抄到自己的小本上,又划掉,只留“老章”两个字和梁工转述的注意事项。他懂市场里那些胆小的中间人,催一次,人就躲;逼一句,线就断。真要保住这个口子,反而得装得不那么急。
梁工还提醒了一件事。
“旧 OA 迁移时,附件包经常改名。”他说,“原始文件叫 AF14_review_img.zip,迁移后可能只剩一串数字,真正能对上的,是邮件标题、上传人、归档时间和附件大小。”
邱前台补了一句:“售后仓喜欢把复核图压缩后挂在邮件最后,正文只写‘请档案室留存’。如果有人删正文,附件索引里可能还残留大小。”
这些话听起来枯燥,却让陈砚的手稳下来。
裴泽衡能威胁人,能让赵明礼取账,能逼韩启闭嘴,却不能让十四年前每一处懒得改名的旧痕迹同时消失。
“走正门。”陈砚说,“平台要是不认,我们就把该问的问题一条条写成复核申请。”
秦向南点头,“问题比结论安全。结论会被反驳,问题必须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