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旧仓库门禁贴 旧仓库门禁贴这几个字,没有出现在任何公开说明里。 秦向南把它压得很死。 “现在只能写外露贴纸残片疑似门禁标识,不能写旧仓库。” 杜川听得牙疼,“这也太绕了。” “绕比错强。” 陈砚没有反对。 他把诱-001的照片打印出来,放在透明文件袋里。旁边是老马口述的无名记录,下面压着许工此前写的工艺意见。 三样东西不能直接合成结论。陈砚把文件袋的封口压平,许工那份意见露出半行“工艺相似,需复核”。 它们还不是证明,只能暂时放在同一个方向下面。 仓。 门禁。 黄条。 赔付件。 上午,陈砚给老马发了条消息。 只有一句:不问你人名,只问你认不认地方。 老马半小时后回了一个地址。 不是完整地址。 只有两个字和一个旧称。 南河,顺安院。 杜川看见后直接站起来,“走啊。” 陈砚把手机扣在桌上,“不蹲点。” “这都给地址了!” “给的是旧称。”陈砚说,“现在那里可能是仓库,可能是民房,也可能什么都不是。你去蹲,拍到老人孩子怎么办?碰到看门人怎么办?对方报警说你骚扰怎么办?” 杜川被堵得火冒三丈,手指在柜台边敲了两下,最后只把那股劲咽回去。 秦向南把地图打开,“先查公开资料。” 周小川立刻坐到电脑前。 顺安院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人用了。 现在地图上显示的是南河建材临时堆场,旁边有一条老铁路支线,再往里是两排低矮厂房。 林小鹿翻本地论坛旧帖,找到一张十年前的照片。 照片里,一扇铁门上贴着褪色的黄色门禁标识。 箭头样式,和诱-001照片里那道黑线很像。 杜川一拍桌子,“就是这儿!” 秦向南冷冷看他。 杜川立刻改口,“像。” “再改。” “有相似点。” 秦向南这才移开目光。 陈砚看着那张旧照片,心口有点发沉。 因为照片角落里,有一个很模糊的蓝色棚子。 他小时候见过类似的棚。 父亲陈建国有一次带他路过老厂区,天快下雨,父亲把他抱到自行车前杠上,指着远处一排矮房说:“那边不能去。” 小陈砚问为什么。 父亲说:“坏东西堆在里面。” 那时候他以为是废旧电池、破机器、老鼠。 现在想起来,父亲那天把车把攥得很紧,雨点砸在蓝棚上,响得像一把碎螺丝倒进铁盒里。 林小鹿发现他走神,轻声问:“砚哥?” 陈砚回过神,“继续查。” 公开资料很碎。 顺安院早年是临时周转仓,后来改为建材堆场,再后来挂到一家小物流名下。那家小物流三年前注销,法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住址在外地。 这条路大家太熟了。 老人法人、空壳公司、注销记录,几行字摊在屏幕上,看着干净,翻到背后全是断开的线头。 周小川查到一张旧招聘贴。 “南河临时仓,夜班看管,要求识字,会登记出入。” 发布时间是十四年前事故后第三个月。 联系人号码已经空号。 但帖子下面有人留言骂过一句: “黄条货别乱搬,出事算谁的?” 杜川声音都变了,“黄条货。” 陈砚没有让他截出去。 他让林小鹿把网页存档,截图,记录链接、发布时间、保存时间。 秦向南补充:“这类论坛帖真实性弱,只能作为线索,不作为证明。” 杜川忍不住,“那什么才算证明?” “调档。”秦向南说,“场地备案、租赁登记、消防检查、物流出入记录。哪怕拿不到完整,也要走能留痕的入口。” “他们会给?” “不给,也是一条记录。” 陈砚站起来,“我去街道窗口。” 杜川马上跟,“我也去。” “你留店。” “凭啥?” “你去容易吵。” 杜川一口气憋在胸口,最后转向林小鹿,“你说句公道话。” 林小鹿抬头,“你确实容易吵。” 周小川没忍住笑,被杜川瞪得立刻低头。 最后陪陈砚去的是秦向南。 两人没有进仓库附近。 他们去了南河街道便民窗口。 窗口工作人员听到“十四年前临时仓公开登记查询”时,手里的回形针在纸角上别了两次,没别进去。 “这么久的资料,不一定还在。” 陈砚递上书面申请,“我们不要求您当场提供,只申请查询是否存在相关备案或移交记录。” 秦向南补了一句,“涉及疑似风险件流转材料,已在外部受理入口预登记。我们需要的是查询回执。” 工作人员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材料,把鼠标往旁边挪了一点,语气谨慎了许多。 “那你们留个电话,具体要转档案室。” 陈砚点头,“可以。” “地址写哪个?” 陈砚说:“南河建材临时堆场,旧称顺安院。” 工作人员敲键盘的手停了一下。 很短。 但陈砚看见了。 她清楚这个旧称。 过了一阵,工作人员打印了一张受理回执。 上面写着:申请查询南河片区历史临时仓储备案及移交记录。 没有结论。 但有章。 有时间。 有编号。 走出窗口时,秦向南说:“刚才她停顿了。” 陈砚嗯了一声。 “别自己去。” “我知道。” “你现在知道,不代表晚上知道。” 陈砚看她。 秦向南声音冷得很,“你爸的事会让你犯傻。你已经犯过一次。” 这话不留情面。 陈砚却没有反驳。 他想起那个雨天,想起父亲说“坏东西堆在里面”,想起母亲旧铁盒里那句不能给孩子用。 他确实想去看一眼。 哪怕只站在门外。 可他最后只是把回执拍照,发回店里群。 杜川很快回了三个字:我去? 林小鹿紧跟着回:不许。 周小川发了个举手表情:我也觉得不许。 杜川骂:你小子叛变得挺快。 陈砚看着手机,第一次在这种紧绷里笑了一下。 回到店里时,老马已经在门口等他。 他没进店,只把烟掐了,低声说:“顺安院后门,以前挂过一个蓝牌。” 陈砚问:“什么蓝牌?” 老马咽了咽喉咙。 “南二临时收转点。” 这句话一出,杜川嘴唇动了动,手里的打火机滚轮卡了一下。 南二。 不是传闻里的南二仓。 是它更早以前的影子。 陈砚没有让老马继续说。 他只问:“你愿意做匿名口述吗?” 老马沉默很久,摇头。 “我还没想好。” 陈砚点头,“那今天就当没说。” 老马走后,秦向南看着陈砚,“你真当没说?” “正文材料里不写他说的。” “脑子里呢?” 陈砚看向隔离柜里的诱-001。 “脑子里记着。” 那天晚上,档案室电话没有来。 但外部受理入口先更新了状态。 要求诚远补交南河片区历史临时仓储线索来源、异常样本隔离记录、现有同源样本未污染说明。 并提示:相关材料可能并入风险件流转核查。 杜川看完,攥拳低声说:“他们终于看到仓了。” 陈砚却盯着最后四个字。 流转核查。 陈砚把回执压进文件夹,封面写下四个字:南二临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