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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 样本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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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001第二天没有出现在客户队列里。

这让不少人意外。

一大早,店门口就有人问:“昨天那个问题机呢?网上都在说你们不敢拆。”

林小鹿把预约单递过去,“未授权匿名样本,单独隔离,不占正常检测位。”

对方又问:“那万一真有危险呢?”

“危险不等于可以乱拆。”林小鹿说,“我们会保留外观记录,必要时交给有权限的机构处理。”

她说完,把墙上的分类说明又贴高了一点。

客户授权样本。

匿名投递样本。

诱饵隔离样本。

三种颜色,三种柜子,三套记录本。

杜川站在旁边看,忍不住说:“这玩意儿要是放以前,我肯定觉得麻烦。”

周小川小声接:“现在也麻烦。”

“废话。”杜川瞪他,“但麻烦比被人坑死强。”

秦向南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文件夹。

她把文件夹往柜台上一放,直接开始分。

蓝色:客户授权。

黄色:匿名投递。

红色:诱饵隔离。

“从今天起,所有样本先分来源,再分风险。”

陈砚看着她,“你连颜色都买好了?”

“昨晚下单,早上自提。”秦向南把小票折进包里,语气像顺手买了两根葱。

杜川服了,“秦律师,你是不是睡觉都在想怎么堵漏洞?”

“睡觉不想。”她说,“醒着才想。”

林小鹿笑了一下,又马上低头做表。

这一次,秦向南把表格拆得很细。

客户授权样本必须有姓名、联系方式、购买渠道、机器序列号、授权签字、开箱录屏。

匿名投递样本只记录发现地点、发现时间、外包装、监控片段,不进入检测结论。

诱饵隔离样本则多一栏:不得与既有样本共同存放,不得用于同源对比,不得作为公开材料结论依据。

周小川抄到最后,抬头问:“那它还有什么用?”

秦向南说:“证明有人干扰。”

陈砚补了一句,“也证明我们没被干扰带偏。”

这句话让周小川愣了愣。

他以前以为证据就是能锤人的东西。

现在才知道,有些记录的作用,是证明自己没乱来。

上午十点,诚远发布了新的公开说明。

林小鹿没有用刺激性的词。

她写的是:关于异常样本隔离流程的说明。

第一段说明正常客户不受影响。

第二段说明三类样本区别。

第三段说明未授权样本不会进入检测结论,也不会与客户授权样本混放。

配图依旧打码。

这次评论区没那么好带了。

有人问:“你们是不是太谨慎?”

一个老客户回:“谨慎才敢去。”

有人嘲讽:“拆个机器搞这么复杂。”

昨天那个大姐又出现了:“你家孩子用的机器,愿不愿意跟匿名机器放一起?”

这条下面的回复少了一截,几个刚冒出来的小号也没再顶。

杜川看得直乐,“大姐战斗力真强。”

林小鹿把评论截图拖进素材夹,“她不是替我们吵,她是替自己孩子说话。”

陈砚抬头看了她一眼。

林小鹿已经越来越不像刚来店里时那个只会怕差评的前台了。

她清楚什么话该说,也知道谁的话最有分量。

下午,外部受理入口的工作人员回了消息。

对方没有评价诱-001,只要求诚远补充异常样本隔离记录、监控截图目录、公开说明链接,以及现有同源样本是否受影响的声明。

杜川一拍桌子,“他们看懂了!”

秦向南纠正,“他们只是要求你证明没污染。”

“那也比不理强。”

陈砚把原有同源样本目录打开。

RF样本。

C7退货机。

事故赔付回收件残迹。

旧维修记录照片。

许工专家意见。

这些东西都在此前已经编号、封存、拍照、录屏,诱-001出现之前就已经存在。

他把每一项的接收时间重新列出来,又把诱-001单独放到最后。

时间线一拉开,污染风险就变小了。

但不等于没有。

秦向南逐项看,看到C7退货机时停了一下。

“这一组要特别说明。”

陈砚问:“为什么?”

“因为对方最可能说你把匿名样本和C7混了。”

杜川皱眉,“C7那批明明早就封了。”

“他们不会管明不明显。”秦向南说,“他们只找缝。”

于是陈砚又补了一段。

C7样本封存柜编号、钥匙保管人、最近一次开柜时间、在场人。

林小鹿把监控截帧贴进去。

周小川负责核对文件名,核到眼睛发酸。

傍晚,老马来了。

他最近不太敢常露面,每次进店都像先看有没有尾巴。

“我听说有人塞机器。”老马压低声音,“别碰。”

杜川笑了一声,“马哥,你消息比我们慢。”

老马没理他,只看着陈砚,“以前仓里就有这种事。真货、假货、坏货、报废件,掺一起,谁先拆谁说不清。”

陈砚夹着纸页的手停住,“哪个仓?”

老马立刻闭嘴。

门口风铃被外卖员带得响了一声,又很快落回去。

秦向南看向他,“你刚才说的是经验,还是特定仓?”

老马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往裤缝上蹭了蹭。

“我不能乱说。”

“可以不说结论。”陈砚把水推过去,“说你见过的做法。”

老马喝了口水,嗓子还是哑。

“有些处理仓,不是正规仓。临时租个院子,挂个别的牌子。东西先进那里,贴条、换袋、分堆。能卖的走翻新,不能卖的走报废,最麻烦的是出过事的。”

杜川把刚拿起的烟盒又丢回柜台。

“出过事的怎么处理?”

老马看了眼门口,喉咙里压着声。

“有时候不叫事故件,叫赔付件。黄条贴一圈,谁碰谁签名。”

黄条。

陈砚脑子里闪过母亲旧铁盒里的记录,闪过父亲那句“不能给孩子用”,也闪过南二仓黄条电池包。

他没有追问地址。

因为老马已经怕了。

秦向南也没有逼,只问:“黄条上会写什么?”

“批次、来源、处理人。有的还有门禁贴。”

门禁贴。

诱-001里的那张旧黄色贴纸,终于和一个词咬上了。

老马说完,像后悔一样,站起来就要走。

陈砚没有拦他,只说:“今天这段,我们不公开。”

老马脚步停了一下。

“也别写我名。”

“不写。”

老马走后,陈砚把记录纸翻到新的一页。

他没有写老马姓名。

只写:曾参与仓储流转人员口述,黄条赔付件存在门禁贴管理方式。

秦向南看完,点头。

林小鹿忽然指着诱-001的照片说:“你们看这张。”

她放大白纸边缘下的黄色残贴。

原本只露半个“仓”。

但在另一张斜角照片里,贴纸角落还有一道很浅的黑线。

不像字。

像门禁贴上的刷卡箭头。

陈砚盯着屏幕,指腹把鼠标侧边蹭出一小块汗印。

诱饵本身是假的。

可假饵上的贴纸,可能见过真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