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假客户的问题机 那半个“仓”字露出来后,隔离柜前的脚步明显多了两道停顿。诱-001不再只是吓唬人的东西。 陈砚没有立刻开柜。 他先让杜川把隔离柜正面的监控角度调近,又让周小川拿来新的记录纸。 “不开封,只做外观变化记录。” 周小川点头,写字的手有点抖。 林小鹿把刚才那声弹响的时间记下来,又在电脑里找到对应监控片段,单独标星。 秦向南看了一眼封存袋,“它自己露出来的,别动。” 杜川急得眼睛都直了,“这都露字了,还不看?” “越想看,越不能碰。”秦向南说,“他们送来的东西,第一目的不是给你线索。” 陈砚盯着那块黄色贴纸。 贴纸太旧了,边缘发脆,颜色像在仓库潮气里泡过。残字只有半边,看不出是“仓库”的仓,还是某个单位名里的仓。 但它的位置很奇怪。 不是贴在背壳外面。 而是被压在白纸和背壳之间,像被白纸边缘压住,只剩一点给人看。 系统提示这时才跳出来。 【故障词条:未授权组合样本风险】 【风险描述:样本来源不明,外露贴纸、白纸覆盖位置与封存状态存在组合痕迹。若直接拆解或混入有效样本,将污染既有材料链。】 【建议:隔离、记录、等待外部见证。】 陈砚看完,指腹在手套边上搓了一下。 不是因为安全。 而是这一次,他没有先手痒。 上回孩子用的风险机差点被放走后,他就知道,自己不能再只靠直觉。 直觉会被旧案牵着走。 “未授权组合样本风险。”他说。 杜川怔了一下,“系统提示风险了?” 陈砚点头。 周小川更紧张了,“那是不是说明里面真有东西?” “说明表面痕迹在引人往里面猜。”秦向南接得很快。 这话像一盆冷水。 杜川原本已经伸向工具箱的手慢慢收回来。 林小鹿拿来新的封存袋和一只透明硬盒,“要不要二次封存?” 秦向南看陈砚。 陈砚说:“不拆原袋。外面套硬盒,硬盒编号诱-001-A,注明原封存袋未开。” 周小川马上照写。 整个过程比拆机还慢。 因为每一步都不能让人抓到话柄。 封存袋被放进透明硬盒时,杜川负责举着手机录全程。林小鹿念时间、地点、在场人。陈砚只碰硬盒外沿,不碰袋口。秦向南站在镜头边缘,提醒每一句话别多说。 “不要说旧仓库。” “不要说南二。” “不要说疑似证据。” “写外露贴纸残片。” 林小鹿照着改。 外露贴纸残片。 六个字比“旧仓库线索”难听,也没那么刺激。 但安全。 晚上八点半,鸭舌帽男人第三次出现。 这次他没站在马路对面,而是直接走进店里。 “我机器呢?” 杜川立刻抬头。 陈砚把录音笔打开,放在柜台上,“你说的是哪台?” 男人一噎,“我下午放门口那台。” 林小鹿抬眼,“您下午进店时带走了一台机器。门口匿名投递那台没有寄件信息,也没有客户授权。您能证明是您的?” 男人捏着手机的指头紧了一下,“我现在证明。” “身份证,购买凭证,机器序列号,授权书。”林小鹿把表递过去,“四项齐全,我们可以按客户样本重新登记。不齐全,只能继续隔离。” 男人没接表。 他盯着陈砚,“你们不是最爱查问题机吗?怎么,这台不敢查?” 门口两个客户看过来。 杜川喉结动了一下。 这就是对方想要的场面。 逼你当众拆。 逼你当众退。 不管哪一个,都能剪出想要的视频。 陈砚没有接他的激将。 “我们查授权样本。”他说,“不查来路不明的东西。” 男人冷笑,“怕了?” 陈砚看着他,“你怕签字?” 门口大爷手里的号牌晃了一下,塑料边磕到柜台。 杜川差点没忍住笑。 男人把手机扣回掌心,“我凭什么给你们证件?” “那你凭什么让我们拆?” 这句话不重,却把他堵住了。 男人盯了陈砚几秒,忽然把手机举起来,“大家看看啊,诚远拒绝检测问题机。” 秦向南一步上前,声音不高,“你正在未经同意拍摄店内客户。请停止。” 男人镜头一晃。 一个等检测的大爷也开口,“小伙子,你拍我干啥?我同意了吗?” 另一个家长抱着孩子往旁边躲,“别拍孩子。” 男人没想到客户会先不乐意,赶紧把手机压低。 林小鹿立刻说:“店内涉及客户隐私,请您离开客户区。如果要办理机器归属证明,请到门外等候,我们会给您表格。” 她声音还是软的。 但每个字都稳。 男人还想闹,杜川已经把流程牌举起来,挡住客户区域。 不是推人。 不是吵架。 就是挡镜头。 陈砚把一张空白授权书放到柜台外侧。 “你签,我们走流程。” 男人看着那张纸,像看到陷阱。 他最后还是没签。 临走前,他撂下一句,“你们别后悔。” 杜川看着门关上,低声骂:“又跑。” 秦向南说:“他不是来拿机器的。” 陈砚点头,“他是来确认我们有没有拆。” 诱-001没有被拆。 对方就回来认。 这说明那台机器的价值,不只在里面有什么。 更在诚远碰它这件事本身。 晚上,陈砚把诱-001单独写入外部材料补充说明。 标题很克制:异常未授权样本投递及归属主张冲突记录。 杜川看一眼就头疼,“这名字看着都不爽。” 秦向南说:“让对面头疼就行。” 补充说明里没有写“假客户”。 只写了三个事实。 第一,匿名投递无寄件信息。 第二,后续有人口头主张归属,但拒绝提供身份证明、购买凭证、机器序列号、授权书。 第三,样本出现外露贴纸残片,未开封,已隔离。 陈砚写完最后一句,忽然停住。 因为系统提示又闪了一下。 【未授权组合样本状态更新:组合痕迹增强。】 【注意:封签做旧位置与十四年前仓储封签规格不匹配。】 陈砚眼皮停了一拍,视线落在硬盒编号上。 “它是假的。”杜川听完后皱眉,“那不就没用了?” “不。”秦向南说。 她盯着那台透明硬盒里的机器。 “仿得不够像,也能说明动手的人见过真封签的大概样子。” 陈砚慢慢抬头。 白纸下的黄色贴纸只露出半个“仓”。 那不是答案。 是这台匿名样本露出来的知识边界。 夜里,杜川把门口监控又看了一遍。 鸭舌帽男人第一次进店挑衅,第二次站在马路对面,第三次回来认领机器,三段画面被他切成三个文件,却没有剪掉前后时间。 “他走路习惯一样。”杜川指着屏幕,“左脚外八,进门前都会摸帽檐。” 周小川凑过来看,“能证明是同一个人吗?” “能证明像同一个人。”杜川学着秦向南的语气说完,自己先烦了,“行行行,我知道,不能写死。” 秦向南居然没骂他,只说:“有进步。” 林小鹿把三段画面的时间贴到异常记录后面,又补了一项:疑似同一人员多次出现,未作身份确认。 这行字看着平淡,却让整件事的脉络清楚起来。 那人不是随手丢了台机器。 是先挑衅,再观察,再确认诚远有没有上钩。 陈砚靠在柜台边,忽然想起父亲以前修机时说过一句话。 “真故障不怕你慢,假故障才催你快。” 那时候他只当是维修经验。 现在才明白,有些局也是这样。 越催你当场拆,越不能让他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