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桌边空位 诱-001被放进隔离柜的时候,隔离柜的锁舌咔哒一声扣住。 门口排队的人还在问价,热风枪的余温灯也没灭。 可柜台边几个人的动作都慢了半拍。澄石被暂停旁听资格之后,真正麻烦的东西来了。 那台平板躺在透明封存袋里,背面的白纸还在。 敢拆吗? 四个字歪歪扭扭,像小学生写的,纸边却裁得很齐。林小鹿戴着手套,把封存袋外侧拍了三遍,又把快递架、门口、柜台、隔离柜四处监控时间点对上。 周小川看得后背发毛,“这东西要是真有问题,我们不拆会不会被人说见死不救?” “它连是谁的机器都不知道。”秦向南站在柜台边,声音冷,“没有授权,没有来源,没有接收记录,谁拆谁背锅。” 杜川憋着火,“那就这么放着?” 陈砚把隔离柜门锁上,“放着,也是一种处理。” 杜川愣了一下。 陈砚没解释太多。他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下新的三条。 未实名,不进入检测队列。 未授权,不拆机。 异常投递,单独封存,等待公开说明。 写到最后一行时,门外排队的客户探头看了看。 有人压着嗓子问:“老板,这是不是有人冲你们来的?” 林小鹿先接话,“我们只按流程接机器。正常客户不受影响。” 她说完,又把预约牌往外挪了半米,让排队的人能看清今天的检测顺序。 这块预约牌很要紧。 暗处的人不只是塞一台问题机。 他们要让正常客户先慌,让每个人都觉得诚远已经不安全、不干净、不可靠。 上午十点,第一条匿名差评出现。 “诚远拒绝检测高风险机器,怕翻车。” 十点十三分,第二条。 “排队两个小时,老板只顾着搞材料,不管客户死活。” 十点半,第三条更狠。 “他们店里有来路不明机器,建议别去。” 杜川看完,把手机拍在柜台上,“这不就是造谣?” “别回骂。”秦向南说。 “我没骂,我想把监控截出去。” “也别急着截。” 杜川盯着她,“又等?” 秦向南看他一眼,“你只截他进店挑衅,别人会说你剪辑。你把完整流程发出去,又会把正常客户拍进去。你想保护谁?” 杜川嘴唇动了动,没吭声。 陈砚打开后台,把三条差评、三个异常预约、门口投递盒子的记录放进同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名字很短。 异常干扰。 林小鹿看见后,主动补了一张表:时间、账号、诉求、是否实名、是否签授权、是否影响正常客户。 她以前做前台,最怕吵架。 现在她也怕。 但她清楚,怕不代表退。 十一点,一个大姐抱着孩子的平板进来。孩子跟在后面,背着书包,眼睛红红的。 “大姐,您排到十号。”林小鹿递号牌,“前面有两台鼓包机,需要先封存拍照。” 大姐看了眼墙上的异常隔离区,“那边那些,不会插队吧?” “不会。”林小鹿说,“没有授权的不进检测队列。” 大姐点点头,松了口气。 她转身对后面的人说:“听见没,正常排队,别被网上那些话吓着。” 杜川听到这句,火气才压下去一点。 可对方没有停。 中午,后台预约忽然被刷满。 二十七个号,备注几乎一样:急拆、孩子用、当天出结论。 联系电话有的空着,有的是乱填的数字,有的接通后直接挂断。 周小川一边核对一边骂,“这不就是占坑吗?真客户都约不上了。” 林小鹿盯着屏幕,手指飞快。 她没有取消所有号,而是把可疑预约全部改成“待实名确认”,同时开放线下排队登记。 “不能让他们把口子堵死。”她说,“真客户可以现场补录。” 秦向南难得点头,“这次你反应快。” 林小鹿把笔帽咬开,又马上吐到掌心里,没笑,只把牌子又写了一遍。 现场实名优先。 异常预约不占检测位。 下午两点,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又出现在门口。 这次他没有进店,只站在马路对面抽烟。 杜川一眼看见,手里的打火机滚轮空转了两下。 “我出去问问。” 陈砚按住他的手腕,“不去。” “他都蹲门口了。” “那就让他蹲。”陈砚说,“我们有监控,他也知道我们有监控。他等你出去,就是想让你离开柜台。” 杜川咬牙,“真窝囊。” “不是窝囊。”秦向南说,“是不给他第二个画面。” 第二个画面,就是杜川冲出去。 就是诚远和客户冲突。 就是明天网上的新标题。 杜川骂了一句很低的脏话,转身去给隔离柜加了第二把锁。 傍晚,正常检测终于排到最后两台。 陈砚的手套换了四副,额头上全是汗。每一台机器都按正常流程走完:客户签字、开箱录屏、外观拍照、电池状态记录、风险提示。 他没有去碰诱-001。 那台机器越不碰,越像一根压在柜门里的刺。 晚上七点半,林小鹿把当天公开说明发到店铺账号。 没有骂人。 没有点名澄石。 只有三句话。 诚远今日发现多起异常预约与匿名投递。 未实名、未授权样本不进入客户检测队列,不影响正常客户预约及现场登记。 高风险机器仍按授权、录屏、封存、检测流程处理。 配图是一张打码后的预约墙。 红色隔离区很醒目。 过了一阵,评论区有人骂:“装什么正规?” 也有人回:“我今天在现场,确实没影响正常排队。” 还有那个抱孩子的大姐发了一句:“我家平板检测完了,老板没插队,流程清楚。” 杜川看着那条评论,忽然笑了一声。 “还是大姐顶。” 陈砚没笑。 他把诱-001的封存编号录入外部材料的附件目录,又单独标了四个字。 不作为同源样本。 秦向南看见后,说:“对。” 诱饵最怕的不是被拆。 是被放进真样本里。 晚上快关门时,隔离柜里的平板忽然“啪”地弹了一下。 像是壳体受热后松开,声音撞在玻璃柜门上。 周小川吓得后退半步。 陈砚没有让任何人靠近。 “先退后。” 杜川已经伸手去拿灭火毯,林小鹿则下意识把门口最后一位客户往外引,“今天检测结束,您这边明早优先。” 客户原本还想问怎么了,看见他们都没乱,反而也不慌了,只说:“行,你们小心点。” 这句话让陈砚捏着手套边的指节停住。 他们现在每一步都被人看着。 慌一下,外面就会说诚远店里有危险机。 乱一下,暗处的人就会说诚远自己都控不住风险。 陈砚等客户离开,才走过去,隔着透明柜门看。 封存袋里,那张白纸被鼓起的背壳顶歪了一点。 白纸边缘下面,露出了一小块旧黄色贴纸。 贴纸上只有半个残字。 仓。 杜川把声音压到柜台底下,“这不会是专门留给我们看的吧?” 秦向南看了足足三秒,“可能是。” “那还看?” “看见了,就记录。记录了,不等于相信。” 林小鹿拿起相机,隔着柜门连拍五张,连反光都拍进去。周小川在旁边写:未开柜,未触碰,外观变化由壳体鼓起导致。 陈砚盯着那个“仓”字。 澄石退出的桌边,果然空了。 可空位后面,有人往诚远门口推来了一扇旧仓库的门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