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仓内旧路线图 仓内旧路线图被投到大屏上时,线条糊得像一团乱麻。 蓝线、红线、灰色方框,还有几个被压缩到变形的箭头。 杜川看了三秒,头就大了。 “这谁看得懂?” 林小鹿已经把图放进软件里,一点点拉直。 “不是给你看的。” “那给谁?” “给能把它和现有样本对上的人。” 杜川闭嘴,转身去给几台待检平板贴编号。 秦向南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打印版路线图。 她不看颜色,只看相对位置。 C7回流区。 临时退赔区。 PZH件复核口。 出库复贴台。 四个点被林小鹿用不同颜色圈出来后,整张图终于有了方向。 陈砚把前几天的样本编号贴在旁边。 C7鼓包平板。 PZH赔付件。 半月胶样本。 撤记录补偿。 南二仓夜搬档案箱。 一条条线拉过去,不是为了证明全部来自同一个地方。 而是看它们有没有可能在同一个流程里相遇。 系统词条浮出。 【故障词条:路径重叠】 【表层:仓内路线截图】 【实际:C7回流区、退赔区、PZH复核口存在空间交叉】 【风险:同一批风险件可能经不同名义重新流转】 陈砚的太阳穴猛地跳了一下。 这次比前几次更重。 眼前的红线和蓝线像突然活过来,交叉点不断放大。 他扶住桌沿。 秦向南立刻合上资料。 “停。” “不用。” “你再说不用,我把你椅子踹走。” 杜川抬头:“要不我踹?我腿长。” 林小鹿也看过来:“老板,休息十分钟。路线图我能继续拉。” 陈砚看着三个人,最终坐下。 这一次,他没有硬撑。 不是因为不急。 是因为那阵旧痛还没过去,他已经被身边几个人按着学会了一点:旧案不能压过今天的人,也不能把自己压断。 林小鹿接手路线图。 她把每个点位重新编号。 N2-A:C7回流区。 N2-B:临时退赔区。 N2-C:PZH件复核口。 N2-D:出库复贴台。 然后把所有客户样本按已知信息归入可能路径。 能确定的,用实线。 不能确定的,用虚线。 杜川站在后面看,忽然说:“虚线比实线多。” 秦向南说:“所以才叫线索,不叫结论。” “我知道。”杜川顿了顿,“但虚线多也好。至少知道往哪儿查。” 上午十一点,平台补充通道又来了追问。 请提交空间交叉说明及样本编号对应关系。 林小鹿看着自己刚做好的图,慢慢笑了。 “他们要的,我正好做完。” 陈砚没让她马上提交。 他先检查每一条线。 C7样本,只能连到C7回流区和停拣通知。 PZH赔付件,只能连到PZH标识和卖家话术。 半月胶,只能连到同源工艺可能。 夜搬档案箱,只能连到临时退赔区门牌和疑似盛和标签。 所有虚线旁边,都加三个字。 待核验。 杜川看得牙疼:“这图上全是待核验。” 秦向南说:“待核验是护城河。” “行行行。”杜川举手,“我现在听见这三个字都快有安全感了。” 材料提交后,店里又进来两个客户。 一个是学生,一个是宝妈。 都是赔付件。 陈砚休息了十五分钟,重新戴上手套。 第一台拆开,没问题。 第二台拆开,封签下有轻微半月胶痕。 他照常写。 未见明显异常。 疑似复封,建议核对来源。 两张检测单并排贴上去。 这让公开墙看起来不那么“刺激”。 但更像真的。 下午,平台回复来了。 材料已进入空间路径复核。 请继续补充疑似跨区流转样本。 跨区流转。 这个词不是诚远写的。 是平台自己写出来的。 杜川指着屏幕:“看见没?他们自己说的!” 秦向南这次没有泼冷水。 她只是说:“截图。” 林小鹿已经截了。 陈砚看着“跨区流转”四个字,心里那块石头落下一点,又立刻被另一块压住。 因为这说明平台开始顺着路线问。 也说明有人很快会知道,诚远把路线图交上去了。 傍晚,老马发来一条消息。 【有人在问我图哪来的。】 陈砚立刻回: 【不用答。手机聊天删敏感通知,别删原图。今天别出门。】 老马回了个“嗯”。 杜川看见后,主动说:“我去他家附近转一圈?” 秦向南看他。 杜川立刻补:“不靠近,不联系,不拍人,只看有没有异常车。” 秦向南想了想,看向陈砚。 陈砚点头:“带周小川一起,开你自己的车,不停他楼下。” 杜川抓起钥匙就走。 这一次,他不是去追人。 是去确认人还安全。 晚上八点,杜川发来消息。 【没异常。老马楼下有两辆常停车,我问了保安。】 后面又补一句。 【我没说老马。说我找错小区。】 陈砚回了一个“好”。 卷帘门落到一半,铁片在轨道里磕了一声。 林小鹿还在整理跨区流转样本。 秦向南准备离开前,忽然说:“你今天休息得还算及时。” 陈砚笑了笑:“夸我?” “提醒你。” “差不多。” 秦向南没接话。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路线图这条线,下一步可能会让对方急。” 陈砚点头。 陈砚指腹压着桌边那道旧划痕。 因为路线不像一台机器,也不像一张告知单。 路线一旦被问起来,仓里每一个临时转手、每一个复贴台、每一条退赔通道都可能要解释。 夜里十一点,平台后台再次弹出提示。 C7售后回流池停拣复核继续延长。 临时退赔区相关流转,暂停新增出库。 杜川还没回来,林小鹿先喊了一声。 “停了!” 陈砚看着那行字,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不是全仓停。 不是定案。 但退赔区新增出库停了。 货又卡住一段。 夜里,老马又发来一张新照片。 不是仓图。 是他家门口地垫上放着的一张纸。 纸上只有一句话。 别给诚远当路标。 退赔区暂停新增出库后,南二仓没有安静。 相反,更多消息从边角缝里冒出来。 有人说仓里临时复核台加班。 有人说PZH件被重新贴码。 还有人说C7停拣货要转到外省仓。 这些消息真真假假,像一把沙子。 陈砚没有全收。 林小鹿做了一个“未核消息池”。 所有未经确认的消息,一律不进主材料。 杜川看见“未核消息池”几个字,忍不住笑:“你现在连八卦都有收容所。” 林小鹿说:“不然八卦会咬人。” 下午,一个小店老板送来一台刚从退赔区卡住后退回的机器。 仓里说这台货“复核未通过,建议返厂”。 老板怕赔钱,想知道到底哪里没通过。 陈砚拆开后,发现这台机器和前面PZH赔付件不同。 它没有半月胶。 也没有明显封签覆盖。 但主板二维码被刮掉了一半。 刮痕很新。 系统词条浮出。 【故障词条:刮码退回】 【表层:复核未通过】 【实际:关键追溯码新近刮除,残留边缘毛刺】 【风险:转仓前来源追溯材料缺口】 陈砚的手停住。 这不是普通风险件。 这说明退赔区停转后,至少有货开始失去可追溯的原始码。 秦向南看完照片,第一句是:“这台单独放。” 林小鹿立刻编号。 N2-CODE-209-01。 小店老板嘴唇动了动:“这货我还能退吗?” 陈砚说:“你先别卖。拿检测事实找上游。对方如果让你私了,把话术留下。” 老板点头,走之前忽然说:“陈老板,我以前觉得你们多管闲事。” 杜川挑眉。 老板有点尴尬:“现在……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这台要是卖出去,客户来找我,我也说不清。” 他走后,杜川哼了一声:“算他还有点良心。” 陈砚把刮码照片和路线图放在一起。 PZH复核口。 出库复贴台。 刮码退回。 三者之间不能画实线。 但虚线已经越来越短。 晚上,平台补充通道出现新要求。 请补充疑似追溯码破坏样本,并说明是否与退赔区暂停出库时间相关。 林小鹿看着那行字,低声说:“他们连时间都问了。” 秦向南点头:“时间是好东西。” 时间不会替你骂人。 但它会让很多解释站不住。 临近打烊,杜川从小店群里截到一张图。 有人发通知:所有PZH赔付件,今晚前统一撤掉旧码照片。 通知下面落款。 白桥协调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