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临开权限 2014年7月14日,20:12。 P-ZH临开,韩启申请,裴助批准。 彩信里的照片很糊,像隔着旧手机屏幕又翻拍了一次。纸页边缘有手指阴影,右下角还有一块水渍。 可那一行字太清楚。 清楚到让人第一眼就想点头。 也清楚到让陈砚反而把手从转发键旁挪开。 他把手机放到台面上,没有转发,没有截图发群。 “先原机保存。” 林小鹿点头,拿来隔离袋和备用机,用另一台设备拍摄接收状态。彩信来源、时间、运营商提示、原始文件大小,全都录下来。 杜川在旁边急得抓头发。 “这要是真的,就是源头了。” 秦向南也在视频里看到了那行字。 她第一句话是:“不要叫源头。叫线索。” 杜川终于忍不住:“秦律师,你这嘴是真冷。” “冷能保命。”秦向南说。 陈砚没有反驳。 他盯着那张照片,眼前却浮出父亲记录本里的字。 韩启来电,说源批口急,要我再去一趟。 20:12,韩启申请。 如果这两条能对上,父亲被叫回C7老仓的时间线才算清楚了一截。 至少,不能再简单写成他主动去签收。 也不能直接写成他拿了赔付包。 现在能写的只有一条待核顺序:P-ZH权限临开之后,韩启可能把他叫回去处理灯线或所谓补查。 至于那一晚他究竟发现了什么,还得等原始审批记录和同日其他临开记录来补。 系统提示浮起。 【链条风险识别:P-ZH临开记录】 【关联:韩启申请 / 裴助批准 / 源批口 / C7老仓】 【风险:图片来源不明,存在诱导确认】 【缺口:原始通讯录、审批系统日志、同日其他临开记录】 陈砚看完,视线在白板边缘停了两秒,手指按住杯沿。 这一次,他没有硬撑。 他主动坐下,喝了一口水。 母亲在后面看着他,像松了一点,又像更怕。 “别追得太急。”她说。 陈砚点头:“我知道。” 他把系统提示转成纸面问题: 一,临开记录来源。 二,同日其他权限记录。 三,韩启申请依据。 四,裴助身份。 五,父亲被叫回时间。 写完,他把笔放下。 这五个问题,比那张彩信更能救命。 上午,陶志远的退款到账。 他没有撤投诉,只补了一份说明:消费者已退款,但保留对复核权限来源和合作网点流程的疑问。 平台客服没有再用模板回复,而是转为“专员跟进”。 这不是多大的胜利。 可对一个普通消费者来说,钱回来,投诉没被吞,就已经很不容易。 林小鹿把这件事写进诚远内部案例库。 标题不是“打赢平台”。 她写:P-ZH复核权限争议单,消费者退款,投诉保留。 周小川看见标题,撇嘴:“一点都不燃。” 林小鹿说:“燃的容易被人截。” 陈砚听见,嘴角动了动,没让那点笑意越过柜台。 下午,秦向南带来消息。 她联系的文检老师看过父亲记录本初步照片,给了一个非正式观察:记录本缺页残边确实存在,残边纸纤维老化状态和整本一致,不像近期撕除。 也就是说,那一页很可能在很多年前就缺了。 杜川低声说:“韩启那趟。” “只能说时间相符。”陈砚说。 可他说完以后,把记录本重新装进透明袋,封口压了两遍。 同一天下午,杜川找到了小许提供的新线。 韩启这些年虽然停过,但仍和几家旧厂外包有联系。最近两个月,他频繁出入一家茶室。茶室不挂远诚、不挂泽衡,名字很普通:清和茶社。 “裴总去不去?”周小川问。 杜川摇头:“没查到。但韩启前天晚上去过,出来后就给小许打了电话。” 秦向南立刻提醒:“不能蹲点闹事。” 杜川翻了个白眼:“我现在已经进化了。” “那就继续进化。”秦向南说。 陈砚看着清和茶社的地址。 他没有打算马上去堵韩启。 但这家茶社至少是现在几条线同时靠近的地方。 晚上六点,诚远照常接单。 一个中年女人带来一台孩子用的平板,说是平台买的“准新学习机”,用了三天就黑屏。她开口先问:“你们检测会不会影响退货?我听人说拆了就不认。” 周小川没有急着接机器。 他先让对方打开订单、售后规则和卖家聊天记录。 看到卖家诱导她先寄到“合作维修点”做检测时,周小川抬头看陈砚。 陈砚没有接手。 “你来。” 周小川把检测单往自己面前拉正,才对客户说:“这台今天先不拆。您先申请平台售后,理由写机器到手三天黑屏,要求官方流程。我们可以帮您整理聊天记录,但现在拆机会让对方有借口。” 客户愣住:“你们不收钱?” “这一步不收。”周小川说,“等平台需要第三方检测,或者你确认愿意承担拆机影响,我们再接。” 中年女人站在柜台前,手指捏着订单页边,过了几拍才说:“难怪我朋友让我来你们这儿。” 她走后,周小川偷偷松了口气。 陈砚把这单记进预约墙旁边的小本子。 不是收入单。 是拒收单。 拒收,也是诚远标准的一部分。 清和茶社的名字出现后,杜川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说“我去蹲”。 他把地图打开,看了三遍,又查了附近出入口和停车场。 “这地方不适合拦人。”他说,“后门连着小区,正门有监控,旁边还有一家棋牌室。我们一去,像闹事。” 陈砚看了他一眼。 杜川被看得不自在:“干嘛?” “没什么。” 杜川骂道:“你是不是想夸我?” 周小川没忍住笑。 周小川那一声笑把柜台后的劲儿卸掉一点,打印机待机灯还在一闪一闪。 可陈砚知道,杜川这不是胆小,是终于开始学会把线索放到合适的位置。清和茶社不是冲进去问韩启的地方。要查,就查谁进出,查公开消费记录,查韩启为什么前天去完就给小许打电话;在这之前,连“口径交换点”四个字都只能写在黄签上。 夜里九点,林小鹿突然喊了一声。 “陈哥,彩信照片里的水渍位置,我好像见过。” 她把彩信照片放大,又调出之前匿名授权表打印页。 两张图右下角都有一块形状相近的水渍,像同一叠纸被弄湿后分开拍的。 也就是说,彩信照片和授权表打印页,可能被同一叠材料碰过水,也可能只是同一批打印痕迹。 杜川立刻精神:“那投递人手里还有更多?” 陈砚盯着两块水渍。 更该防的是,对方一直在一页一页喂他们。 给P.Z.H.,给授权表,给临开记录。 每一次都是真的像真,假的也像真。 “他想让我们往前走。”陈砚说。 “那我们还走吗?”周小川问。 陈砚看着白板。 父亲记录本,陶志远退款,平台P-ZH授权说明,旧通讯录截图,彩信临开记录,韩启茶社。 他把笔帽按回去,说:“走。” “但不按他给的路走。” 杜川问:“按哪条?” 陈砚拿起笔,在白板上圈住清和茶社。 “查韩启现在见谁。” 门外,街灯刚亮。 一辆没有开灯的灰色车,从诚远门前慢慢滑过去。 车窗很黑,看不见里面的人。 杜川走到门口,看着车尾消失。 几秒后,他手机震了一下。 匿名号码又发来一条短信。 不要去茶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