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折叠屏回款 摄像头红点亮起来。 陈砚先把灰夹克的来意录清楚。 “你昨天是争议复核客户。今天重新以出售方身份到店,确认自愿出售,对吗?” 灰夹克点头。 “对。” “昨天检测报告你已经带走,也用它和原卖家重新谈价,对吗?” “对,四千六谈下来的。” “今天收购价会按当前机器状态、维修风险、市场行情重新估,不和昨天复核费绑定。” 灰夹克有点无奈。 “陈老板,你真适合去法院门口摆摊。” 杜川差点笑出声。 陈砚没笑。 “确认吗?” “确认。” 流程走完,机器才放上软垫。 林小鹿在旁边同步录入。 【出售方二次到店】 【昨日身份:争议复核客户】 【今日身份:自愿出售】 她每敲一行,摄像头都能拍到屏幕角落。 灰夹克看着这阵仗,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你们这小店,流程比大店还多。” 杜川接话:“被人咬多了,牙印都长记性。” 秦向南坐在角落,没有插嘴,只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下。 这一次,她没有提醒。 因为陈砚已经知道该怎么做。 陈砚没有重复昨天那些基础动作。序列、外观、开合次数、内屏折痕,他熟练地走了一遍。 重点仍在铰链。 折叠屏这种机器,屏幕贵,铰链也贵。很多卖家会把摔过校正的机器当轻微磨损卖,短期看不出,三个月后内屏一黑,买家哭都没地方哭。 陈砚把手机半展开,用灯从侧面照。 灯光贴着折痕扫过去,内屏像一张绷紧的薄膜。 他没有用力压,只用指腹轻轻托住边框,让机器停在一百二十度的位置。 半秒后。 右侧慢了一点。 很轻。 但对折叠屏来说,这一点就够贵。 “右侧回弹还在。” 灰夹克叹气。 “我昨晚越看越明显。” “内屏暂时没死点。铰链需要校正,风险可控。” 杜川把行情表推过来。 “同色全好机成交价高,坏铰链压价也狠。修好以后保守能出六千四到六千八,快出价六千二。” 他现在报数越来越像样。 不是凭嘴喊。 有截图,有成交记录,有维修成本。 陈砚算了一遍。 纸上列了三行。 收购价。 铰链校正成本。 快出折价。 他没有把利润藏起来,也没有把风险说成天塌。 “收四千九。” 灰夹克一愣。 “我四千六拿的,你给四千九?” “机器有利润。”陈砚说,“你承担了昨天谈价的风险,也该赚一点。我们承担维修和转手风险。” 杜川心疼得眉毛都抽了一下。 他想说四千七就能拿。 但他没说。 灰夹克盯着陈砚看了几秒。 “你这价给得明白。” “明白价,少扯皮。” 交易很快完成。 转账成功的提示跳出来。 灰夹克把手机收起,又看了一眼柜台上的摄像头。 “陈老板,我以后拿货,能先找你看吗?” “按预约来。” “收费?” “收费。” 灰夹克笑了。 “行,收费我反而放心。” 他拎着空包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 “昨天那个卖家还问我在哪验的。我没说。” 陈砚抬眼。 灰夹克摆摆手。 “不是怕你,是怕他明天也来排队。” 门外夜风灌进来一点。 交易很快完成。 灰夹克拿钱走时,门口修鞋大爷正好收摊。 老头探头看了一眼。 “哟,小陈,今晚还有生意?” 杜川立刻接话。 “有,大生意。” 修鞋大爷笑眯眯。 “那就好。街上都说你们惹上大店了,我还以为你们要关门。” 杜川神情一僵。 陈砚抬头。 “暂时关不了。” 修鞋大爷把小马扎夹在胳膊下。 “关啥关。你爸当年也这样,闷头修,不爱解释。能把东西修好,比啥都强。” 陈砚手里的螺丝刀停了一下。 他没想到大爷会提父亲。 那一句话不重,却像老街夜风里的一点火星。 店里太久没听见别人这样说陈建国了。 不是签收单。 不是旧案。 不是责任。 只是一个会修东西的人。 陈砚低头继续拆折叠屏。 “嗯。” 声音很轻。 这台机修起来不算轻松,但也不算玄。 铰链校正,清理边框应力点,重新压合。真正麻烦的是不能急,折叠屏的内屏像薄冰,力道多一点少一点都可能出事。 系统词条只浮了一层浅光。 【故障词条:可修暗伤】 【表层:限量配色,外观近新】 【实际:右侧铰链应力残留】 【风险:内屏暂稳,校正后可控】 普通维修判断已经不再让陈砚头痛。 他靠的更多是手。 是角度。 是这些年拆坏过、修好过、被师傅骂过攒下来的手感。 凌晨一点,机器重新合上。 杜川已经困得连打两个哈欠,却还硬撑着拿手电补光。 林小鹿趴在电脑前改服务边界说明,改到最后只剩八行字。 秦向南中途接了个电话,回来时给每个人带了一杯热豆浆。 陈砚没喝几口。 他的注意力都在那条铰链上。 拆开、校正、试合、再拆开。 折叠屏的排线贴着边框过去,薄得像一条黑色的鱼骨。镊子稍微偏一点,今天赚的钱就能全赔回去。 他手很稳。 不是天生稳。 是穷出来的稳。 赔不起,就只能不失手。 凌晨一点,机器重新合上。 开合顺了。 右侧回弹消失。 杜川把成色照片发给熟客,不到二十分钟,对方回价六千五。 熟客还多问了一句。 【诚远最近不是被人搞吗?机器没问题吧?】 杜川神情一沉,刚要开骂。 林小鹿伸手按住他的键盘。 她自己回。 【机器检测、维修、成色照片、开合视频齐全。问题写清,价格也按问题算。你不放心可以明天到店看。】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行,我信你们。留着。】 杜川盯着那四个字,忽然不骂了。 扣掉收购和配件成本,净利润一千一百多。 杜川看着账,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回来了。” 林小鹿把这笔收入录进【断供期现金流】。 数字跳上去的时候,店里的憋闷像被撬开一道缝。 就在这时,平台后台弹出通知。 叮。 声音很短。 几个人却同时抬头。 【订单申诉通过:退款关闭。】 林小鹿愣住。 杜川凑过去。 “哪笔?” “第一笔异常退款。”她声音里终于有了笑意,“平台认定我们服务材料完整。” 陈砚把修好的折叠屏放进盒子。 远诚的律师函还在。 短信还在。 父亲的签收单还没拿到。 可今晚,他们不是只挨打。 他们赚回了一笔钱。 也打回了一笔退款。 更重要的是,店铺首页那八行服务边界已经挂上去。 第一条就是林小鹿写的。 【只检测机器,不替任何一方吵架。】 下面一条。 【能写进报告的,必须能在镜头下重复一遍。】 陈砚看着那两行字,心里那根绷了一晚上的弦终于松了一点。 远诚可以发律师函。 可以截照片。 可以用原件吊着他。 但只要诚远的灯还亮着,台上还有机器,后台还有订单,他们就不算被按死。 杜川看着后台,咧嘴笑。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