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总览第69章 · 仓管老郑审稿

手机阅读 / 发布稿模式

第69章 · 仓管老郑

陈砚找到旧仓管理员老郑。老郑先装糊涂,后因一台老年机故障被陈砚帮忙修好,态度松动,提到当年有人夜里来取过一批档案。

纯文本复制框

如果按钮复制失败,就点进文本框,用系统“全选 / 复制”。这个框里只有正文,不含页面按钮和导航。

打开纯文本页

老郑一句“有人问过你”,让库房门口的风都像停了一下。

秦向南站在半步后,没有开口。

这种时候,她越像律师,对方越不会说。

陈砚也没急着问是谁。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老年机。

“先修机?”

老郑眯了眯眼。

“你不问谁?”

“你想说会说。”陈砚把工具包放下,“不想说,我问也没用。”

老郑笑了一声。

“年纪不大,倒挺会装稳。”

陈砚没接。

他拆下老年机后盖,先看电池。

电池鼓包不严重,但触点有氧化。按键板边缘进过水,听筒滤网被灰堵得发黑。

系统词条轻轻浮起。

【故障词条:老机失声】

【表层:按键失灵,听筒沙声】

【实际:导电胶老化,主板触点氧化,滤网堵塞】

【风险:低,清洁后可临时使用】

词条很简单。

陈砚没有继续看。

他的头还没完全缓过来,深检不值。

他用棉签蘸了点清洁液,慢慢擦触点。

老郑盯着他的手。

“现在年轻人还修这种?”

“修。”

“赚不了几个钱。”

“总有人用。”

老郑没说话。

陈砚把导电胶取下来,挑了两个磨损最重的位置,又从工具包里翻出备用胶粒裁了一点补上。

动作不花哨。

就是稳。

旧货市场后排不时有人拖着铁架经过,轮子压过水泥地,哐当哐当响。

秦向南站在一旁,看似随意,眼睛却扫过周围几个摊口。

有人在看他们。

不止一个。

陈砚装回电池,开机。

第一次没亮。

老郑在旁边哼了一声。

“我就说,破玩意儿。”

陈砚没急。

他把电池取下来,又用镊子轻轻刮了一下触点边缘的氧化层。那层灰白色的东西像干掉的盐,刮下来一点,落在桌面上。

秦向南看了一眼时间,没有催。

市场后排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冷白光照在铁皮门上,反出一层脏灰。

陈砚重新装回电池。

这一次,老年机“嘀”了一声。

他按下数字键。

一、二、三。

都亮。

再拨测试号码,听筒里终于没了沙沙声。

陈砚没有立刻递回去。

他又按了一遍免提,确认喇叭没破音,再把音量键调到最大。老年机的塑料外壳因为震动发出一点轻响,但通话声清楚了很多。

“听筒滤网堵得厉害,按键胶老化。”陈砚说,“还能用,但别再放潮地方。电池有点鼓,后面换掉。”

老郑接过去,贴到耳边听了听。

“多少钱?”

“不要钱。”

老郑抬眼。

“不要钱的最贵。”

陈砚把螺丝刀收回包里。

“那就十块。”

老郑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拍在桌上。

“行。十块就十块。”

陈砚收了。

收钱,事情才像生意。

生意比人情安全。

老郑把十块钱给出去后,神色反而松了一点。

他把老年机塞进工服胸前口袋,又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小,字也大,通讯录第一位写着“老伴”。

陈砚只扫到一眼,就移开视线。

这种人最讨厌别人窥他的软处。

老郑把手机收好,慢慢点了根烟。

“你来问旧仓的?”

陈砚没否认。

“问流程。”

“流程?”老郑吐出一口烟,“都过去多少年了,哪还有流程。”

“2018年,七月中。”

老郑夹烟的手停了一下。

很短。

短到如果不是陈砚一直看着,几乎会错过。

旁边有辆三轮车拖着一捆旧铁架过去,铁架互相撞着,声音刺耳。老郑借着那阵响动低头抽烟,像是把刚才那一瞬遮过去。

“记不清。”

“JSC-2018-07-16-B。”

老郑脸上的皱纹像收紧了。

他指间的烟灰掉下来,落在裤腿上,他却没拍。

这一点反应,比他说什么都有用。

陈砚没有追着问。

他把声音压得更平。

“你从哪听来的?”

“旧单上见过。”

“什么旧单?”

“出库单。”

老郑把烟灰弹到地上。

“出库单多了。”

陈砚点头。

“所以我只问,那一批纸质签收联、交接单,按当年流程,最后会到哪里。”

老郑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秦向南。

“你朋友?”

“法律顾问。”

“那我更不能说。”

秦向南淡淡道:“你可以不说。我们也不会录你没同意的话。”

老郑嗤了一声。

“律师嘴里说出来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秦向南没生气。

“这也正常。”

陈砚把工具包拉链合上。

“郑师傅,我不是来让你作证。也不问你谁造假。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老郑看他。

“那批柜子还在不在。”

这次,老郑沉默了很久。

烟烧到滤嘴,他才把烟摁灭。

“死人柜子啊?”

陈砚眼神微动。

他没说过这四个字。

老郑看见他的反应,摇头笑了笑。

“看来你真摸到边了。”

“柜子还在?”

“柜子在,东西不一定在。”

陈砚心口沉了一下。

老郑继续说:“当年仓库撤的时候,正常档案走了一车,废料走了一车,没人认的破烂又走了一车。死人柜子原本该算废料,但有人打了招呼,说先别动。”

“谁打的招呼?”

老郑看了他一眼。

“年轻人,刚说不问谁。”

陈砚停住。

他差点越线。

父亲的名字一压上来,他的稳就会薄一层。

秦向南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不是提醒老郑。

是提醒他。

陈砚把那口气压回去。

“那我换个问法。后来有人动过?”

老郑又点了一根烟。

这一次,火机按了两下才着。

“有一晚。”

他的声音低了些。

“仓库都快清完了,夜里来了一辆车。不是正常搬运车,小面包。两个人进去,拿走一批档案袋。没走登记。”

秦向南终于开口。

“你看见人脸了吗?”

老郑冷笑。

“看见了又怎么样?八年前的事,我一个看仓库的,能记得谁是谁?”

“你记得车牌吗?”

“不记得。”

回答太快。

快到不像不记得,更像不愿说。

陈砚没有逼。

“柜子现在在哪?”

老郑夹着烟,望向市场最里面。

“旧仓没拆完。后面还有半截库房,平时锁着。柜子堆在靠北墙那排。”

“能进去吗?”

“白天不行。”

“晚上?”

老郑看着他。

“晚上也不该行。”

陈砚明白了。

不是不能,是有风险。

市场最里面忽然传来卷帘门落下的声音。

哗啦一下。

陈砚回头看了一眼。

刚才一直看他们的那个摊口,灯已经灭了。人影却没走远,站在门缝后面,只露出半截鞋尖。

秦向南也看见了。

她没有提醒,只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换到另一只手,身体微微侧过来,挡住陈砚半边。

老郑像没看见这些。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钥匙,又没有递出来,只在手里晃了一下。

钥匙边缘磨得发亮,上面挂着一块掉漆的蓝牌。

“我只能带你们看一眼外围。柜子要是封着,你们别碰。要是封条破了,也别碰。”

陈砚问:“为什么?”

老郑把钥匙收回去。

“因为那柜子的封条,早就不是原封了。”

他抬头,看着陈砚。

“有人等你去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