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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 签收单原件
赵启明短信将矛头指向父亲签收单原件。秦向南提醒复印件、照片、不具名证言都不能替代原件或原始流转记录。陈砚重新梳理证据链,发现旧出库单编号与签收联可能属于同一批封存档案。章尾老黑发来模糊照片,露出“签收联”字样,并说东西不在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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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把那条短信又看了一遍。
【模板救不了你爸那张签收单。】
屏幕亮着,店里没人说话。
卷帘门外的街声从玻璃缝里钻进来,电动车刹车声、隔壁粉店喊号声、塑料袋被风刮到门槛上的沙沙声,混在一起,反倒显得店里更静。
杜川先憋不住。
“他这就是承认了吧?”
陈砚没抬头。
“承认什么?”
“承认他知道签收单有问题。”
“短信里没写他是谁,也没写哪张签收单有问题。”陈砚把手机放到桌上,“只能算威胁线索。”
杜川张了张嘴,想骂,最后只把手里的螺丝刀往垫子上一丢。
螺丝刀弹了一下。
林小鹿在电脑前停住手。公开模板的下载页还开着,后台数字停在三十七。那行短信像一根细针,扎在刚缓下来的场面上。
秦向南到店时,天已经黑了。
她没坐,先站在白板前看了两分钟。
白板上原本写着几条线。
旧出库单编号。
JSC-2018-07-16-B。
赵启明签字样本。
刘桂兰不具名线索。
父亲陈建国签收单。
每一条线旁边都贴了便签。黄色的是已核实,蓝色的是待核实,红色的是高风险。
秦向南拿起红笔,在“父亲陈建国签收单”后面补了两个字。
原件。
字写得很重。
杜川看着那两个字,皱眉。
“复印件不行吗?”
“不够。”
“照片呢?”
“不够。”
“刘桂兰说的呢?”
“也不够。”
杜川被连续三个“不够”堵得胸口发闷。
“那还查什么?人家把原件一藏,我们不就死在这儿了?”
秦向南看他一眼。
“所以不是只找签收单。”
她在白板旁边又写了四个词。
原件。
流转记录。
交接登记。
封存目录。
“原件最好。”秦向南说,“找不到原件,就找能证明它曾经存在、曾经流转、曾经被谁经手的东西。签收单不是凭空出现的,它要归档,要交接,要入柜。只要流程不干净,总会有边角。”
陈砚看着那几个字,手指慢慢收紧。
他想起父亲以前修机时的习惯。
每一颗螺丝都分开放。
屏幕螺丝、尾插螺丝、主板压片螺丝,从不混在一起。
有人嫌麻烦,父亲只说一句话。
“东西坏了,总要知道是从哪一步坏的。”
当年那张签收单也是一样。
如果它是假的,假不是从纸上突然长出来的。
一定有人拿过。
有人递过。
有人签过。
有人收进柜子里。
林小鹿把电脑转过来。
“我刚建了一个单独目录。”
屏幕上是文件夹结构。
【陈建国签收单线】
下面分了四栏。
短信威胁。
不具名线索。
文件编号。
待验证人员。
每一栏里都有时间、来源、可公开程度和风险等级。
陈砚看了一眼。
“短信放威胁目录,不放证据目录。”
“我知道。”林小鹿说,“我标了不可定性。”
杜川靠在柜台边,神情还是不好。
“你们说得都对,但我问个现实的。”
他指了指门外。
“店怎么办?”
没人立刻回答。
杜川继续说:“今天下午模板发出去,是有几个同行来问,也有客户说要预约验机。但刚才我看群里,有人开始阴阳怪气,说我们店现在不修机,专门写小作文,靠死人旧事卖惨。”
林小鹿眉头一皱。
“哪个群?”
“城南二手机散户群,还有两个回收群。”杜川把手机递过去,“话术差不多,应该不是一个人随口说的。”
陈砚接过来看。
群里有人发:
【诚远现在验机还行不行?别回头验个屏幕,也给你扯出八年前旧案。】
下面有人接:
【他家报告模板看着专业,其实不就是免责嘛。】
还有一条更刺眼。
【做生意就做生意,别整天拿老爹出来博同情。】
陈砚看完,把手机还给杜川。
胃里有一点紧。
不是疼。
是那种医院缴费窗口前排队时才有的紧。你知道前面的人还没办完,也知道自己手里的钱不一定够,但队伍还是一点点往前挪。
杜川盯着他。
“你别又说不用理。”
“不是不用理。”陈砚说,“是不能被它拖着走。”
“那怎么弄?”
“店里的活照接。验机照做。报告模板照发。”陈砚把白板擦出一块空位,“从今天开始,所有旧案相关内容,不在客户群里讨论。客户问,就统一回复一句:本店只对当前检测项目负责,历史纠纷不占用客户服务通道。”
林小鹿立刻打字。
“我做个统一回复。”
“短一点。”
杜川还是不放心。
“那签收单呢?”
陈砚看向秦向南。
秦向南把手机扣在桌上。
“先找刘桂兰二次确认,但不能逼她出面。你要问的不是‘你能不能作证’,而是当年签收单归档流程。谁拿单,谁收单,谁管柜。”
“她未必肯说。”
“所以要给她安全感。”秦向南看向陈砚,“她上次已经把话说到边界了,再往前一步,她会害怕。你要让她知道,你不是拿她当证人往前顶。”
陈砚点头。
“我联系她女儿。”
“别现在。”秦向南说,“今晚先把问题列出来。问题越具体,她越容易回答。”
陈砚拉开抽屉,拿出一本新的记事本。
封皮是黑色的。
他在第一页写下标题。
【签收单原件追查】
下面第一行:
不要问结论,只问流程。
第二行:
不要求签字,不索要原件。
第三行:
只确认档案路径。
写到这里,他停了一下。
笔尖压在纸上,墨水洇出一个小黑点。
父亲的名字就在白板上。
陈建国。
三个字很普通。
普通到像任何一个修了一辈子东西、没留下几张照片、也没说过几句漂亮话的中年男人。
可现在,所有人都在绕着那三个字走。
远诚绕着它压。
刘桂兰绕着它怕。
赵启明绕着它发短信。
陈砚也绕着它,一步一步把自己逼回八年前那条旧路上。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短信。
是一个陌生微信号发来的好友申请。
头像是黑的。
昵称只有一个字。
何。
验证消息:
【别打电话。】
杜川凑过来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停在半空。
“老黑?”
陈砚没有立刻点通过。
他先截屏,保存。
再把手机递给秦向南。
秦向南看完,点头。
“通过。只文字,不语音,不转账,不承诺。”
陈砚点了通过。
对方几乎立刻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很糊。
像是在光线很差的地方私自拍摄的。
画面里是一只旧铁皮柜的抽屉,边角掉漆,抽屉上贴着半张发黄标签。
标签上的字只能看清一部分。
【JSC-2018-07-16-B】
下面还有两个字。
签收。
再下面被阴影遮住,只露出一个“联”的右半边。
林小鹿屏住呼吸。
杜川骂了一句很低的脏话。
陈砚盯着那张照片,手背上的青筋一点点浮起来。
他打字。
【东西在你手里?】
对方隔了十几秒才回。
【不在。】
陈砚继续问。
【在哪?】
这一次,对方回得更慢。
屏幕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输入了很久。
又停掉。
过了半分钟,消息跳出来。
【死人柜子。】
杜川抬头。
“什么意思?”
陈砚没有回答。
下一条消息紧跟着发来。
【别问我地址。问刘桂兰,她知道谁管钥匙。】
发完这句,那个头像暗了下去。
陈砚把照片放大。
签收联三个字依旧不完整。
但那串编号完整。
JSC-2018-07-16-B。
和旧出库单上的编号一模一样。
店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陈砚把照片保存进新目录。
文件名没有写“证据”。
他只写了四个字。
【待核照片】
保存完,他合上记事本。
“今晚把问题列完。”
秦向南看他。
陈砚抬头看向白板。
那几个字在灯下有些刺眼。
签收单原件。
这一次,它不再只是一个目标。
它有了柜子。
也有了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