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签字样本 找赵启明的签字,不能靠偷。 这是秦向南划下的第一条线。 “你要的是可用材料,不是把自己送进去的把柄。” 陈砚点头。 他把“赵启明签字线”文件夹打开,里面已经有远诚风控函件、地址本复印页、老黑语音、白车线索和父亲旧账资料。每一样东西都像一颗钉子,可钉子还没有钉到真正的木头上。 赵启明有没有签过。 签在哪。 签字能不能和父亲那笔五万、梁志强那笔三万二接上。 这才是下一步。 杜川搬来一张小凳,坐在电脑旁边。 “公开材料去哪找?” “我们自己收到过的,客户自愿给的,远诚公开贴过的。”陈砚说,“别碰私人邮箱,别套旧员工话,别让人偷东西。” 杜川啧了一声。 “听着就慢。” “慢也得这样。” 第一份,是远诚之前寄来的函件附件。 陈砚把扫描件调到最大,经办联系人一栏只有赵启明的打印名,没有手签。下面有风控部章,章不清楚,边缘糊了一块。 他标注:打印名,不作签字样本。 第二份,是一个顾客以前发来的远诚售后处理单截图。右下角有半截潦草签名,只露出“赵”字的左边,后面被水印挡住。 杜川把脸都快贴到屏幕上。 “这能算吗?” “只能算线索。” 第三份,是林小鹿从旧视频评论里翻出来的门店照片。 照片里,远诚门口贴着一张质检流程说明,最下面有“风控复核”四个字,旁边一团笔迹。林小鹿把原评论、发布时间、发布账号都截图发来,又补了一句语音。 “这图是两年前一个客户吐槽远诚流程复杂时发的,不是现在专门拍的。” 陈砚保存后,仍然只标成模糊参考。 秦向南看了看,说:“可以留,但不要当证据。” 杜川忍不住:“那到底什么才算?” 话音刚落,店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个戴鸭舌帽的年轻男人,陈砚有印象。上个月来做过验机报告,买的是一台远诚二手机,屏幕换过,电池也被动过。 “陈老板。”年轻男人把手机递过来,“我看你们群里说要找远诚旧售后单。我这张有用吗?” 陈砚没有立刻接。 “先说清楚,东西如果给我,只作线索保存,不公开你的姓名和手机号。你也可以随时要求删除。” 年轻男人笑了一下。 “你还是这么麻烦。” “必须麻烦。” “行。”他点开相册,“这是我去年在远诚修屏幕的售后单,纸质单我还留着,照片先给你看。” 图片很清楚。 售后复核:赵启明。 手签。 日期。 远诚公章。 签名压在蓝章边缘,赵字写得很低,启字中间一笔往外连,明字最后一横拖得长,像一条没收住的尾巴。 杜川眼睛一下亮了。 “这不就有了?” 陈砚没有跟着兴奋。 他先问年轻男人:“纸质单是你自己的售后材料?” “是。” “愿意带来扫描吗?不带走原件,只做影印留存。” “可以。” “需要补一份授权,写清楚用途。” 年轻男人叹气:“陈老板,你这店真是修个手机都像办案。” 杜川在旁边接了一句:“现在办案都没我们麻烦。” 年轻男人笑了,最后还是签了授权说明。 纸质单送来时,边角有折痕,右上方还沾着一点胶。陈砚没有直接压平,先拍原貌,再扫描,再拍背面。每一步都存时间。 扫描件出来后,赵启明那三个字比照片里更清楚。 秦向南看完,才说:“这份可以放清晰样本,但也只是样本,不等于当年那份签字。” “我知道。”陈砚说。 他新建三类。 清晰可用。 模糊参考。 仅作线索。 年轻男人的售后单放进清晰可用。 门店流程照片放进模糊参考。 半截截图放进仅作线索。 杜川看着分类,脸上的兴奋慢慢收住。 “所以,就算有清晰签字,也不能直接说地址本里的赵启明就是他?” “不能。” “也不能说父亲那份单子就是他签的?” “更不能。” 杜川往椅背上一靠,长出一口气。 “我现在有点烦赵启明了。他明明在那儿,偏偏我们还不能打。” 陈砚把清晰样本放大,拉到地址本复印页旁边。 “不是不能打,是不能空手打。” 屏幕上,两边的“赵”字并排出现。 一个清楚,一个模糊。 一个来自顾客售后单,一个来自刘桂兰旧地址本。 它们有相似的压笔,也有不同的地方。 陈砚没有写“匹配”。 只写:签名习惯存在可比对方向,需更多公开样本或专业鉴定。 这句话很冷。 但冷得安全。 下午,林小鹿又发来一段录屏。她在旧评论里翻到另一个客户晒出的远诚处理单,图片只出现一秒,底部有赵启明签名的一角。 林小鹿语音里带着疲惫。 “我眼睛都快瞎了。你们要再找,我明天继续。” 陈砚回她: 【先休息。只要公开评论,不要私聊套资料。】 林小鹿发了个翻白眼表情。 【知道,陈老板合规目录。】 杜川看见,终于笑了一下。 店里的场面松了半口气。 可陈砚松不下来。 签字样本越清楚,赵启明这条线就越近。 越近,也越危险。 远诚的函件刚到,白车刚接走刘桂兰,老黑刚让他们别查他。对方不会等诚远慢慢拼图。 晚上,陈砚把清晰样本打印出来,和父亲旧资料隔开存放。 打印机吐纸很慢,纸张出来时还带着热。赵启明那三个字落在白纸上,黑得刺眼。杜川伸手想拿,被陈砚拦了一下,先让墨迹彻底干透,再套进透明袋。 他在袋子左上角贴标签。 公开签字样本一。 来源:顾客自有售后单。 授权:已确认。 用途:仅供比对方向。 然后,他又把父亲旧资料袋拿出来,放在另一侧。 一个是公开来源。 一个是自有资料。 中间隔着不到半米。 可这半米,不能靠情绪跨过去。 它们现在只能并排,不能合并。 秦向南看见这个动作,说:“你忍住了。” 陈砚低头封袋。 “忍不住也得忍。” “为什么?” 他把封条压平。 “我现在不是在找一个让我舒服的答案。” 他停了一下,看向屏幕里那个拖长的“明”字。 “我是在找一个别人拆不烂的答案。” 门外夜色沉下来,诚远的灯还亮着。 陈砚在白板上写下下一步。 旧出库单编号。 JSC-2018-07-16-B。 签字样本有了影子。 现在,要找能落笔的那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