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阶段性报告 # 第40章 阶段性报告 【阶段性检测记录】 这几个字打出来时,男人的神情终于变了。 “阶段性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目前只记录已经确认的检测事实,不出最终结论。” “我花钱来,不就是让你出报告?” “你花钱来,是让我检测。”陈砚说,“不是让我替你写指定答案。” 杜川站在旁边,第一次觉得这句话比骂人还狠。 陈砚继续敲键盘。 设备状态。 接机时间。 外观记录。 系统日志截图。 重启频次。 刷机残留痕迹。 当前不能确认项:异常发生时间、异常原因归属、是否销售前已存在。 建议项:保留设备现状,避免二次刷机,申请卖方提供销售前检测记录和出库日志。 秦向南看了一遍,点头。 “这样写稳。” 男人皱眉:“你这不等于什么都没说?” “不。”秦向南接话,“这说明了已经能证明的事,也说明了不能证明的事。争议里,不能证明的部分写清楚,反而重要。” 男人沉着脸:“那我要是投诉呢?” 陈砚把键盘停下。 “可以。报告里会附上你要求我直接写‘远诚销售故障机’的录音摘要。” 男人眼神一变。 “你录音?” “店内检测全程录像录音,门口贴了告知。” 他指了指墙上。 【本店检测全程留证。】 男人不说话了。 这局到这里,已经破了一半。 最终,男人拿着阶段性检测记录走了。 没有吵。 没有闹。 但走出门时,神情很难看。 杜川看着他的背影:“他肯定是来下套的。” “嗯。” “谁派的?” 陈砚没回答。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 【学得挺快。】 不用问是谁。 赵启明。 陈砚把这条消息也保存进文件夹。 然后他在报告模板目录里,新建了四个分类。 接机记录。 初检记录。 阶段性检测记录。 最终检测报告。 从今天开始,诚远不再只有一把刀。 它有了一套刀鞘。 该出刀时出刀。 不该出刀时,刀不离鞘。 男人走后,秦向南没有马上离开。 他站在流程表前,看着新加的四个分类。 “你这套东西,如果坚持下去,会越来越麻烦。” “麻烦在哪?” “每一单都要留证,每一句话都要小心,每份报告都要分清能证明和不能证明。别人一天能做二十单,你可能只能做十单。” 陈砚把阶段性记录存档。 “那就做十单。” 秦向南看了他一眼。 “但也会越来越值钱。” 陈砚没有接。 他看着墙上那句【本店检测全程留证】,忽然想起父亲当年那张不知道谁签的补偿单。 如果当年也有人这样留证。 如果每一步都有照片、录像、签字、时间。 那五万块钱,或许不会那么轻易把一个人的后半生盖过去。 他关掉文档。 第一个阶段性报告编号生成。 CY-JD-0001。 不是终点。 是诚远开始学会保护自己的第一天。 那天晚上,陈砚把四类报告模板分别建了空白编号。 CY-JJ,接机记录。 CY-CJ,初检记录。 CY-JD,阶段性检测记录。 CY-ZJ,最终检测报告。 杜川看着那串编号,忽然笑了。 “咱这破店现在也像正规军了。” 陈砚也笑了一下。 正规军谈不上。 顶多是以前赤手空拳,现在终于知道出门要带工具箱。 工具箱里不只有螺丝刀和电流表。 还有编号、签字、录像、备份。 这些东西不酷。 但能救命。 陈砚把这一段材料重新放回文件夹,没有急着给它定性。 现在的诚远已经不再靠一句话往前冲。每一条线索都要问来源,每一份记录都要留原件,每一个判断都要能回到机器、单据、时间和人。这样做慢,也累,可只有慢下来,才不会被对方抓住漏洞。 杜川在旁边看着他写备注,最后也没催,只把门口的灯又拧亮了一点。旧城区的夜风从卷帘门缝里钻进来,吹得报告纸边轻轻发响。 他们还没赢。 但至少,每往前挪一步,都留下了能回看的脚印。 这一页整理完,陈砚没有急着合上电脑。 他把今天留下的材料又过了一遍:来源、时间、接触人、是否有授权、是否能回到原始记录。每一项都写得慢,像给旧机器重新拧回螺丝。 杜川靠在柜台边,看他一行行填备注,起初还想催,最后只把凉掉的盒饭推过去。 “先吃两口。” 陈砚这才发现胃里空得发疼。 店外夜市还没散,油烟、车铃、扫码到账声混在一起。诚远的招牌灯有一半旧了,亮起来不算好看,却仍然把门口那块地照得清清楚楚。 他扒了两口饭,又看向文件夹。 他们现在做的事,很笨,很慢,也不够痛快。 可父亲当年缺的,或许就是这么一份笨拙却完整的记录。 所以这一回,陈砚宁愿慢。 慢到每一句话都能回看,每一张纸都能找回来源,每一次往前推,都不是靠火气,而是靠能留下来的东西。 杜川见他又要放下筷子,直接把文件夹抽走。 “十分钟。” “什么?” “我替你看门,秦向南替你抠字,林小鹿替你盯视频。你现在负责把饭吃完。” 陈砚看着他,最后没抢文件夹。 小店不是他一个人的。 这句话他以前不太敢信。 现在,倒是慢慢信了。 这一页整理完,陈砚没有急着合上电脑。 他把今天留下的材料又过了一遍:来源、时间、接触人、是否有授权、是否能回到原始记录。每一项都写得慢,像给旧机器重新拧回螺丝。 杜川靠在柜台边,看他一行行填备注,起初还想催,最后只把凉掉的盒饭推过去。 “先吃两口。” 陈砚这才发现胃里空得发疼。 店外夜市还没散,油烟、车铃、扫码到账声混在一起。诚远的招牌灯有一半旧了,亮起来不算好看,却仍然把门口那块地照得清清楚楚。 他扒了两口饭,又看向文件夹。 他们现在做的事,很笨,很慢,也不够痛快。 可父亲当年缺的,或许就是这么一份笨拙却完整的记录。 所以这一回,陈砚宁愿慢。 慢到每一句话都能回看,每一张纸都能找回来源,每一次往前推,都不是靠火气,而是靠能留下来的东西。 杜川见他又要放下筷子,直接把文件夹抽走。 “十分钟。” “什么?” “我替你看门,秦向南替你抠字,林小鹿替你盯视频。你现在负责把饭吃完。” 陈砚看着他,最后没抢文件夹。 小店不是他一个人的。 这句话他以前不太敢信。 现在,倒是慢慢信了。